第4章
魏国华把昏死过去的魏子骁交给蒋月娥。
他眉头紧锁,神情痛苦、挣扎。
让蒋月娥去当小姐,这绝不可能,等他百年后,他哪里有脸面去见大哥。
“老魏,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有一双儿女!”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一点,别趟这趟浑水!”
刘三棍找来一块布,擦干脸上的血。
他目光阴狠,口吻里满是威胁。
魏国华目光微颤,子豪...梦涵...,
他们俩在县里读高中,住校,要周末才回来。
魏国华咬了咬牙,眼里满是担忧。
万一这些混蛋去学校骚扰他们俩怎么办?
魏国华不知道,此时的魏子骁就是他的儿子魏子豪。
蒋月娥把魏子骁的头抱进怀里,用脸蛋轻轻触碰他的额头,眼里满是屈辱和绝望。
“二爸,你走吧。”蒋月娥惨白的嘴唇微张,语气轻柔、落寞,“我...能解决。”
魏国华攥紧拳头,胸腔里憋着一口恶气,可看向蒋月娥的眼神却满是心疼。
他知道蒋月娥有多苦。
整个魏家都亏欠她。
嫁给一个病秧子冲喜也就算了,结果新婚当晚就丧夫。
还没过两天好日子,魏家又遭逢大难。
死的死,病的病、疯的疯。
但尽管这样,蒋月娥也没抛弃魏子骁和病重的婆婆。
她一边照顾两个病人,一边伺候地里庄稼,有点空闲,她还去县里在超市打零工。
她用瘦弱的身躯扛起了这个家!
魏国华打心眼里敬佩她。
魏国华盘算了一下,斩钉截铁开口。
“月娥,你别犯傻!”
“二爸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你...干那种行当!”
他说完,转身面对刘三棍。
“五万块,我来还!”
“呵呵...,你拿什么还?”刘三棍不屑一笑,嘴里满是污言秽语,“难不成,让你女儿代替蒋月娥,去夜总会出台。”
“她也长得水灵,还是个高中生,估计那些老板都喜欢。”
“你放心,我们也会光顾她生意的!”
“哈哈哈....”
眼下魏子骁又疯了,刘三棍等人又变得肆无忌惮。
他们是万山县最强黑老大虎爷的打手,一般人见他们都躲得远远的,为虎作伥惯了。
魏国华怒不可遏,他恨不得和刘三棍他们拼了。
但他不敢,也不能。
他要是出了事,魏家就真完了。
不光蒋月娥他们,就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要跟着吃苦。
魏国华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心头的愤怒。
“你给我三天时间。”
“我把鱼塘卖了,然后再借点钱。”
“五万块,一定给你凑齐。”
卖鱼塘?!
一屋子闻言皆是一愣。
那可是魏国华一家的生计,卖了鱼塘,他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
刘三棍依旧硬撑着凶相,眉头拧成疙瘩。
“老魏,你有种!”
他也没想到魏国华居然能为魏子骁他们付出这么大。
刘三棍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国华,还有蒋月娥等人,他招了招手。
“我们走!”
.... ....
“二哥,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好,辛苦哥几个了。”
“嗨,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
被魏国华喊来帮忙的几个庄稼汉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叹息一声,转头离开魏子骁家。
魏家的事情,他们心知肚明,但无能为力啊!
送别这几人,魏国华颓废的坐在竹椅上。
他身体很累,脑子很乱,但还要强撑着,盘算着把鱼塘卖给谁。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要怎么向家里那口子说呢。
大哥在的时候,对他不薄啊!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见他的儿媳妇往火坑里跳。
“二爸,您喝水。”
蒋月娥把魏子骁安置在床上,她理了理衣角,给魏国华倒来一茶缸热水。
魏国华接过掉漆的茶缸,但他喝不下去。
“月娥,你照顾好子骁,别让他把自己伤着。”
“钱的事情,你别担心,二爸会解决的。”
魏国华神情凝重,但还是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二爸,”蒋月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她咬了咬唇什么都没说。
只是,眼里的绝望又多了一分。
魏国华心里有些不安,眼皮直跳。
他低声劝告:“月娥,我们是一家人。你别有什么压力。”
“日子苦了一点,但我们再熬几年,总会熬过去的。”
蒋月娥秀手攥紧衣角,神情茫然、麻木。
她不怕吃苦,但...
能熬过去吗?
她咬着牙撑了三年,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
蒋月娥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魏子骁。
就在刚才,她以为魏子骁恢复了,不再痴傻,又变成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现实很快给她当头一击。
魏子骁又犯病了,还乱认爸爸。
今后,他会不会更痴更傻。
这种没有头的日子好累,好累。
蒋月娥抬眸望了魏国华一眼,她很想说:“二爸,我撑不住了。”
“我更不想连累你们家。”
“弟弟妹妹还小,不应该跟我们过苦日子。”
这些话,蒋月娥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二爸,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魏国华眉心紧锁,心里的不安更盛,总觉得有大事情要发生。
但他不可能在蒋月娥这边过夜,村里长舌妇多如牛毛。
传出去,他们都别想做人了。
“哎,”魏国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月娥,有什么事情找二爸帮忙,魏家的天,塌不了。”
蒋月娥低头含胸,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想起来刘三棍欺负她时,那粗暴、凶狠又贪婪的样子。
这种人能在村里横行霸道,天...早就塌了。
“嗯。”蒋月娥轻轻点头,“二爸,谢谢。”
魏国华没多想,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所有门窗都关好,蒋月娥坐在床边,眼神越发空洞、麻木,挺直的脊背一点一点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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