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恒直接被气笑了:“杨姑娘……”
“你闭嘴!”
杨若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挤满泪水,却死死瞪着他,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以为我傻?寒气入体?子宫受冷?那……那不都是昨晚……你……你使坏……”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陆恒没辩解,只是转身走到桌案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盖印时,他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本该盖“回春堂医师”印章的地方,被他换成了自己的私印。
“这是治疗宫寒和丹田排毒的方子,拿着去丹药房取丹就行。”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被冤枉后的委屈,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只是笔搁在砚台上时,磕出一声脆响。
杨若薇低头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那张纸,没接。
“三枚一阶中品的温阳丹,三枚一阶上品的清玄化毒丹,每日各一枚。”
陆恒说着,又把方子往前递了递。
杨若薇一把夺过方子,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一阶上品?还六枚?长这么大,她都没吃过上品丹药,哪有灵石买?
她的内心已经认定,这就是在故意刁难她,逼她晚上去投怀送抱,接受他的施舍。
那个人逼她,最起码从正面来,是个真小人。
而眼前这个病殃殃的医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走到门口时,杨若薇突然停住脚步,侧过头。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
她侧脸的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恒,你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说完之后,她猛地攥紧方子。
“刺啦!”方子被她撕成两半。
刺啦、刺啦、刺啦……
她一边撕还一边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们两清了,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碎片被她扬了一地,然后用衣袖抹了一下眼睛,转身冲出回春堂的大门。
陆恒看着她跑下楼,略显惋惜的道:
“蠢女人,盖了我的私印,丹房不会要你灵石的!”
“这下完了,不出两天,你必死无疑!那时你想找我也难了。”
“两天……”他喃喃道,“我也只剩两天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门被直接推开。
江知远走进来,大大咧咧的往桌子上一坐:
“陆老弟,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逮住新鲜的,昨晚没睡吧?”
陆恒心里咯噔一下,但依旧面无表情:“你盯梢我?”
江知远从桌子上跳下来,把手臂搭在陆恒的肩膀上,一脸玩味的笑道:
“老弟,那姑娘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陆恒:“……”
尴尬了几息,他冷哼一声: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去云梦台找你的相好去。”
江知远没事人一样,胳膊又搭了上来:
“今天她不方便。你中午饭都没吃,一会儿一起去喝两杯?”
陆恒眉头微皱:“没兴趣。”
江知远笑了笑:
“说个你感兴趣的。你不是托我打听阴阳类灵植的消息吗,还真有眉目了。”
陆恒抬起头:“哪里?”
江知远神秘一笑:“听说云翠山庄有阴阳竹熟了。”
陆恒猛地站起来:“云翠山庄?”
江知远点点头:“东西是有,不过就是这价格嘛……高的离谱,你就别琢磨了……”
陆恒再也等不了,说着收拢了一下桌面的东西:
“酒改日喝吧,昨晚伺候那姑娘确实累坏了,要先回去补觉。对了,和袁管事替我请个假!”
陆恒说着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是天丹阁的阁主宋泽闯了进来,对着江知远满脸堆笑:
“呦,江公子,你跑这里来了,可让哥哥一番好找。后天晚上我在云梦台摆了几桌贺寿,你可务必要赏光!”
天丹阁和回春堂一样,都是回春商会下属的产业,一个治病,一个炼丹,而且就在隔壁。
江知远满脸笑容:“宋阁主放心,你的寿宴,我和陆兄弟肯定准时出席。”
“额……”宋泽看了一眼陆恒,身子明显停顿了一下,好像很勉强:
“那……那一起来吧!”
还不等陆恒开口拒绝,宋泽就火急火燎的转身离去。
“一定,一定……”江知远远远笑着答应道。
宋泽离开后,陆恒依旧一脸清冷:
“江兄啊,宋阁主眼高于顶,人家请的可是你,我不请自到好吗?”
“再说我这个人喜欢安静……”
江知远咯咯地笑了起来,打断他:
“宋阁主请的都是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苏堂主,听说这次还有百草宗的柳长老。”
“你刚来,想吃这碗饭,多认识一些同行没坏处。”
陆恒:“……”
**
傍晚,陈庆安正在修炼太极阴阳功。
见陆恒回来,他连忙站起来:
“师兄,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身体扛不住了?”
说着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没有,连个阴阳灵草都……”
“庆安,”陆恒打断他的话,宽慰道:
“我已经打探清楚,云翠山庄有阴阳竹熟了。”
陈庆安的神情突然凝滞:“看来我们的情报没错,云翠山庄果然有问题……”
但看着陆恒的表情,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更加严肃:
“师兄,云翠山庄不仅防御阵法强大,庄主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你可不能轻举妄动!”
陆恒皱了皱眉。
二十年前,师父的五个逆徒为抢夺阴阳神戒,不惜欺师灭祖,联手围攻恩师。
灵域真人重伤之下,将神戒震碎,一分为六。
之后趁他们抢夺之际,带着最大的一块逃走,便是陆恒手上这枚戒指的化形。
他来玄草城,正是根据师父遗愿,为追查另外五枚碎片的下落。
而这云翠山庄,就是他掌握的唯一线索。
陆恒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查了这么久,也该去核实一下了!”
陈庆安大惊失色:
“师兄不可莽撞!你才炼气六层,现在去就是送死,我们还得继续忍,从长计议!”
陆恒感知了一下体内维持生命的阴阳之力,近乎枯竭,声音冷的像万载寒冰:
“我体内的阴阳之力即将耗尽,不去也是个死!”
话音未落,一只纸鹤已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灵力灌入,纸鹤瞬间长到一丈,通体泛着莹白的微光。
“要去我和你一起!”陈庆安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陆恒将手重重搭在他肩上,指节收紧:
“师弟听着,今天无论谁来,都说我病了,不便见人。切不可让人知道我不在家,江知远也不例外!”
陈庆安一脸担忧:“师兄,你有把握吗?”
他的话刚落下,陆恒就压低声音嘱咐道:
“明日天亮前我若没回来,你就离开此处……隐姓埋名,彻底忘了合欢宗。永远不要说是灵域真人的徒弟。”
说完跳上纸鹤,像是在安慰陈庆安,又低声补了一句:
“我的‘太极阴阳功’已至大成,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纸鹤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茫茫夜色。
“大成?”
陈庆安愣在当场,嘴里喃喃道:
“师尊修炼了一生,才踏入大成……这才五年,东玄域最难修炼的功法之一,就被师兄修炼到了大成?”
“怪不得昨晚那姑娘一直要死要活的,像受了多大委屈……”
**
杨若薇直到回到宗门小院,气还没消,胸口一鼓一鼓的。
这个人开药也不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自己身上只有五枚灵石。况且她还要买……
终于,她猛地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
趁着没人,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梗着脖子咽下去。
医师说这药一日内有效,她算了算时间,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可千万别出现什么意外。
“若微?”
门突然被推开。
杨若薇浑身一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