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子打量着陆恒，还未开口，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已从屋内走出。
他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陆恒：
“你是回春堂的医师？胡医师呢？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护院连忙行礼：“总管！”
面前的人正是孙府管家孙钱。他挥了挥手，护院退下。
陆恒目不斜视，朝着女子拱手一礼：
“孙小姐，孙管家，在下是新来的医师，胡医师有事不在，这次由在下代劳。”
孙钱满脸不悦：“苏堂主在搞什么？派一个新医师来糊弄我孙家？”
陆恒面容清冷，也没客气：“主人还没说话呢，狗就叫上了？”
孙钱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孙妍显然也没想到陆恒反击的如此快，如此狠。愣了一下，连忙捂住嘴，险些笑出来。
陆恒顺手拿出一张回执，满不在乎的道：
“如果见了家主，也瞧不上在下的技术，只需在回执上签个字，证明我来过了，陆某人转头便走。”
“你……”孙钱满脸愤怒。
不悦归不悦，但他也不能直接替当家的做主，转身怒道：“跟我来吧，出了问题，要你回春堂好看。”
屋内陈设古拙，熏香袅袅。
孙老太爷半靠在床榻上，双眼浑浊，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风干的枯木，透着一股垂暮之气。
床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笑盈盈地和身后两人说着话：
“放心吧，老太爷身子骨硬朗着呢，只是脸色有些差。”
那两人正是老太爷的两个儿子，孙硕和孙远。
中年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匣子，客气地道：
“这是鄙人备的一点薄礼，大补之物，老太爷服下后，定能延年益寿。”
孙硕连忙推辞：“柳长老能来，已是莫大的荣幸，怎么还能让您破费？”
柳长老摆摆手：
“妍妍是我的弟子，我们两家又素有交情，孝敬一下老太爷，怎么能算破费？”
他说着，目光落在陆恒身上：“这位小兄弟，也是来看诊的？”
孙钱赶忙解释：
“柳长老莫要误会。自从老太爷抱恙，回春堂一直挂念，时常派人来关心。只是这次不知为何……”
他看了陆恒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医师来。”
孙硕听完之后，脸上也升起浓烈的不满：“岂有此理！”
这些年的苦修，早已让陆恒的心性异常沉稳。面对这些闲言碎语，他并未多费唇舌。
“受医馆委托，例行公事！”
在简单行了一礼之后，径直走到老者床前坐下。
随着一道精纯的阴阳之力注入老者经脉，陆恒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不对。”
袁宏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只是例行复诊。
可他分明感知到，老者的经脉已经近乎枯竭，随时可能彻底崩裂。
那位柳长老眼神一凝，悄悄看向孙硕。
听到“不对”两个字，孙硕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陆恒没回答，再次将灵力注入老者经脉。
方才他以为是自己感知有误，毕竟连这位柳长老也说没事。
但第二次检查之后，他可以笃定：老者体内有一处暗伤，已经耗空了所有灵力。
他猛地明白了。怪不得胡医师不来，原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说假话。
现在蒙不过去了，才让他来。
如果他顺着之前的诊断结果说没事，老爷子最近死了，那他就是背锅的。
如果说有问题、下药……那老爷子死了，他更要负全责。
陆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沉声道：
“老爷子膻中穴有一处旧伤，导致灵力迟滞多年，再不治怕经脉会越来越虚。”
说着，他转过头，眼神严厉：“你们不断的用大补之物，只会加快他的死亡。”
柳长老暗暗点了点头，没说话。
孙硕却勃然大怒：“哪来的庸医！谁说我们没治疗？”
“玄草城那么多名医都看过了，都说只是旧伤导致的灵力运转亏损，补一下就好。你的意思，他们都错了？”
管家孙钱更是指着陆恒的鼻子骂道：“狗东西，你敢诅咒我家老太爷，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且你水平也太差了，老爷子的伤不在膻中穴，是在中庭穴。”
只剩孙远和孙妍没说话，疑惑的看着陆恒。
陆恒大脑快速转动。虽然中庭穴的更明显，可真正致命的是膻中穴那处。
虽然师尊有不能见死不救的宗门训令，可陆恒也没必要上杆子去背黑锅。
对方不相信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也干脆也懒得蹚这浑水，站起来，声音平静：
“我的话说完了，孙家主既然不信，那陆某告辞。”
“回春堂怎么会有你这种无礼的医师！”孙硕气得手指发颤：“我一定要找你们苏堂主好好说道说道！”
孙钱也趁机冷嘲热讽道：
“他一个新来的，在回春堂没一点地位。不把病情故意说严重点，怎么显出他的‘医术高超’？”
他特意把“医术高潮”四个字咬的极重。
可陆恒已经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突然，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小子，你能感知到老夫膻中穴内的暗伤？”
陆恒脚步一顿，回过头。
老者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道精光。
孙硕连忙上前打断道：“爹，您身体好着呢，休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
不等他说完，陆恒已经大步走出房门。
见陆恒离开，孙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几声，一口鲜血吐出，大口喘息起来。
“爹……”孙远连忙将孙老爷子扶着躺好。
“爷爷，你怎么了……”孙妍也扑到床边。
孙远转头看向孙硕，满脸焦急：“大哥，爹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孙硕看向柳长老，神情暗淡：
“柳长老，那么多名医都看过了，偏偏没有效果，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这……”柳舒佟面露为难之色：
“老夫一个研究灵草的，只是略懂皮毛，不敢妄言。听说……续寿归元丹可以缓解症状？”
已经走到门口的陆恒突然冷笑起来：“续寿归元丹？我看是夺寿归西丹吧？”
柳舒佟不仅没恼，反而暗暗舒了口气：
“这位小兄弟，在病因不明的情况下，用续寿归元丹为病人保住丹田的灵气有何不可？”
陆恒冷哼一声：“最虚的脉配最猛的药，有本事你就下！”
说完转身向外大步离去。
他的气势镇住了所有人，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孙妍猛地追过来，一把拉住陆恒的胳膊，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陆神医，你一定有办法救爷爷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