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万山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林辰脸上，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小子，跟我装糊涂没用。” 沈万山往前迈了半步，影子把林辰罩住大半，“今天你听见了多少，录了多少，痛痛快句话。”
林辰靠在窗沿上，指尖夹着半根烟，烟火明灭。
“沈老板这话就没意思了。我刚从手术台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上来抽根烟透透气，能听见什么？”
沈浩在旁边急得脸通红，伸手就往林辰口袋方向探。
“你肯定录了！爸，不能放他走！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沈家就彻底没脸了！”
林辰侧身躲开，弹了弹烟灰。
“沈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搜不出东西，怎么说？”
“搜不出来我给你磕头道歉！” 沈浩梗着脖子，又要往前冲。
沈万山突然抬手，狠狠攥住沈浩的手腕。
“够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严，沈浩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沈万山盯着林辰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扯了扯嘴角。
“有点胆子。在齐市，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你是头一个。”
“沈老板抬举了。” 林辰淡淡开口，“我就是个小医生，只想安安稳稳上班，不想掺和别的事。”
“安安稳稳？” 沈万山冷笑一声，“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你觉得你还能安稳？”
沈万山往前又迈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小子，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做了你？”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杀气，“在这楼道里弄死你，扔去后院焚化炉，神不知鬼不觉。”
林辰半点没慌，反而笑了笑。
“沈老板不会。”
“哦？你这么确定？”
“你要是想动手，刚才就不会拦着你儿子了。” 林辰淡淡开口，“再说，杀了我容易，监控怎么办？董大海明天就能拿到录像，到时候丢人的是你沈家。”
沈万山眼神一凛。
这小子，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你就不怕我先绑了你，逼你去删监控？”
“怕啊。” 林辰耸耸肩，“可我要是被逼着去，手一抖，不小心把视频发给董大海的人，那就不好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沈万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趋炎附势的小人，也见多了贪得无厌的蠢货。
像林辰这样临危不乱，还敢反过来跟他谈条件的年轻人，真少见。
林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头顶角落。
“沈老板，比起我听见什么，你是不是更该担心这个？”
沈万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医院是董大海的地盘，监控全在他机房里存着。” 林辰慢悠悠地说，“你跟董大海斗了这么多年，他要是拿到这段录像，会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沈万山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跟董大海是死对头，互相找把柄不是一天两天。这视频要是落对方手里，绝对能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
“你能删？” 沈万山眯起眼。
“我能。” 林辰点头，“我在这医院待了五年，机房在哪，系统密码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值夜班的保安，也有几个跟我熟。”
“你凭什么帮我？” 沈万山不信天上掉馅饼。
“不是帮，是互相行个方便。” 林辰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沈老板在齐市说话管用，以后我要是遇上点麻烦，还得靠沈老板罩着。”
“行，监控的事交给你。” 沈万山沉声道，“办干净了，我沈万山承你这个人情。以后在齐市，提我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沈老板放心。” 林辰微微颔首，“今晚之前，这段监控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备份都剩不下。”
这时，林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跳着 “董大海” 三个字。
林辰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沈万山斜眼瞥见屏幕上的名字，脚步也停住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董大海？”
林辰没应声，指尖悬在屏幕上，没接也没挂。
这个时间点董大海打电话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跟柳媚有关。
上一世就是这个时候，苏清雪把视频发过去，董大海带着人直接杀去小树林，把他和柳媚堵在房车里。
可这一世，针孔摄像头早就被他关了，U 盘也毁了。董大海怎么会突然打电话？
难道苏清雪还有别的后手？
林辰心里飞速盘算着，面上半点不露。
“不方便接？” 沈万山开口，语气带着点玩味，“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
“不用。” 林辰抬头笑了笑，“沈老板先去看令媳吧，监控的事我稍后就处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摆平。”
沈万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方向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味混着药味往鼻子里钻。
林辰靠在墙上，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董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董大海低沉的声音，带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林辰，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