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远啊！你的任务，有两个。“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把经济稳住。汉东的 GDP 不能掉，投资不能撤，就业不能出问题。特别是京州，那是汉东的脸面，也是经济重心，绝对不能乱。“
“第二，把局面稳住。反腐要支持，但不能扩大化。该查的查，该保的保。干部队伍不能散，人心不能乱。有些老同志，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毕竟为汉东做过贡献，不能一棍子打死。“
老师的语气很重：“修远，这是政治任务。汉东稳不住，你我都没法向上面交代。“
“我明白。“ 李修远郑重点头。
他心里清楚，老师话里的 “该保的保“，保的不只是人，更是局面。
沙瑞金想怎么干，不能由着他来。得有个人盯着他，拉着他，不让他走得太偏。
这个人，就是他李修远。
省长和省委书记搭班子，本来就是互相配合、互相制衡的关系。
只是这一次，制衡的意味，更重一些。
“沙瑞金同志，大概两周后到任。“ 老师继续说道，“你比他早去几天，先熟悉熟悉情况，把政府这边的工作接过来。刘长生同志会配合你。“
李修远心中一动。沙瑞金到任之前，他有不少时间，可以先摸摸底，铺铺路。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来说，足够了！因为他知道汉东的每一张牌，知道每个人的底牌，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
“老师，我有个问题。“ 李修远忽然开口。
“你说。“
“汉东局势复杂，那里的同志，对我这个空降兵，会不会有抵触情绪？“ 李修远笑着问道。
老师笑了：“你个滑头！”
“放心，你不会孤军奋战。“ 张老话锋一转，“上面考虑到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决定给你配个帮手。“
李修远心中一动：“哦？“
“张学明，你还记得吧？“ 老师说道。
李修远当然记得。
那是他在晋州省宁川市当市委书记时的老搭档。当时张学明是宁川市委副书记、市长，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抓全局，一个抓执行，短短五年，把一个 GDP 不到千亿的地级市，干到了三千多亿，硬生生创造了轰动全国的 “宁川模式“。
后来李修远调去国资委当副主任，张学明也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宁川市委书记，没过两年，又升任了晋州省副省长。
算起来，两人也有好几年没在一起搭班子了。
“学明同志现在是晋州省副省长，对吧？“ 李修远问道。
“对。“ 张老点头，“上面已经定了，调张学明同志去汉东，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跟你搭班子。“
常务副省长！李修远心中一震。
有张学明在，他这个初来乍到的省长，就不是光杆司令了。
而且，张学明是他的老搭档，知根知底，配合起来得心应手。两人当年在宁川练出来的默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年在宁川，他们俩被称为 “黄金搭档“，没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没有干不成的事。
上面这是给他配了一把尖刀啊。
“老师，这……” 李修远有些意外，但还是定了定神，“我不会辜负D和组织的重托！”
“嗯，你得重视起来。”张老缓缓说道，“另一方面，组织也是为了让你更快打开局面嘛！你一个人去，汉东局势复杂，很多工作不好开展。有学明同志在，你们俩联手，省政府这边就能很快抓起来。“
“而且……“ 老师的眼神深了几分，“沙瑞金那边，也不是一个人去的。田国富已经先到了，省纪委书记，他的老搭档。人家有左膀，你也得有右臂才行。“
李修远心中了然，这是明摆着的制衡。两边都有自己的人，两边都有自己初始的班底。
沙瑞金唱反腐的戏，他唱发展的戏。两台戏，一起唱。
“学明同志什么时候到任？“ 李修远问道。
“比你晚两天。“ 老师说道，“你先去，把局面稳住，把架子搭起来。学明同志到了之后，你们俩联手，把省政府这边的工作全面抓起来。“
“我明白了。“ 李修远郑重地点头。
有张学明在，他的底气，又足了几分。当年宁川那么难的局面，他们俩都能啃下来，汉东这潭水再深，他们黄金搭档联手，也能趟出一条路来。
“还有，“ 老师继续说道，“你刚才问的抵触情绪问题。除了学明同志给你搭班子，你还有三个优势。“
“第一，你是中枢派去的省长，代表中枢的态度；第二，你懂经济，有实绩，'宁川模式'摆在那里，谁也否认不了；第三 ——“
老人看着李修远，意味深长地笑着说：“瑞金同志是纪检口下去的，他们怕沙瑞金，比怕你厉害多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说对不对？“
李修远也笑了。
是啊，沙瑞金是来反腐的，是来收拾赵家的。汉东的本土派，哪个不害怕？这个时候，他李修远来了。一个懂经济、还能和沙瑞金抗衡的省长。
对高育良他们来说，这不是敌人，这是盟友啊。
“老师，我明白了。“ 李修远点头。
张老站起身，李修远也赶紧站起来。
“修远啊！“ 老师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汉东这盘棋，不好下。但我相信，你和学明同志联手，一定能下好。记住一句话！“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守正出奇，稳中求进。既要讲原则，也要懂灵活。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是，我记住了。“ 李修远郑重地说。
“去吧，“ 老师摆了摆手，“组织明天会正式找你谈话，大后天飞京州，你俊平师兄亲自送你。学明同志那边，中枢会直接跟他谈。你们到了汉东再汇合。“
张俊平是李修远的同门师兄，现任中组部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部长，两人一直以来关系都很好。这次组织让他亲自送任，分量不可谓不重。
“是，老师，那我先告辞了。“ 李修远温馨地笑了笑，鞠躬，转身离去。
走出书房，晚风拂面，带着槐花香。李修远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汉东……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
李修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赵立春……还有那些藏在幕后本土的庞然大物。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他要亲自下场，和这些人过过招。
他倒要看看，有了他这只蝴蝶，汉东的这场风暴，会刮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