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池鲤月脚步生风,很快就赶到了城西闹市。
街道上一片狼藉,摊贩箩筐滚得满地都是,围观百姓们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低声议论:
“这定远小将军落在他们这群凶犯手里,怕是要完蛋了。”
“定远将军?这些狂徒连将军都敢伤?怎么没人报官啊?”
“你是外地新来的吧?连三法司那三位大人都管不住这些罪犯了,更别提区区县太爷了。”
要知道,自打三法司那三位大人任职后,这几年来哪有匪徒罪犯敢猖狂?
那三位大人的手段一个赛一个高明,联手破了无数奇案,再狡诈的狂徒都得在他们面前败下阵来。
可偏偏对死牢中的那些罪犯,这三位大人也是手足无措,难以制衡。
“......”听着周遭百姓的议论,池鲤月皱了皱眉,抬眼往前看去。
五六个壮汉将一道身影死死围在中央,脸上挂着讥诮笑意。
为首的刀疤手中握着个黑漆漆的铁管子,朝着池季野冷嗤一声,“定远小将军,我们霸哥就是派我们出来带些东西回死牢,您何必穷追不舍呢?”
池季野单膝点地,右手握着长剑强撑身子,却因肩上的伤,痛得跌跪回去。
他根本不清楚这人手中的黑管子究竟是何物,那速度竟比他见过的所有弓箭还快,将他伤得不轻。
刀疤男见状笑得更得意了,他挥了挥手中的铁管子,“知道这叫什么吗?火铳!咱霸哥制作的,不至于死人,但伤人足够了。”
池季野冷睨着他,未语。
“想当初我脸上这一剑就是将军您划的,也是您亲手将我捕捉入狱的,如今我终于能报仇了。”
刀疤男说着,脸色骤黑,手握匕首步步朝其逼近。
旁边有个壮汉忙低声劝阻:“刀疤哥,霸哥说了不可在外惹事生非,这人好歹是定远将军......”
刀疤男怒斥:“你废什么话?!你不说我不说霸哥能知道吗?”
如今他有霸哥撑腰,就算划了这定远将军的脸又如何?!
死牢就是他的庇护所,回了死牢,谁敢逮他就等着被霸哥收拾吧!
“小,小姐......”
招财于池鲤月后半步赶到,看到面前那架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方才急昏了头,竟忘了府里谁人不知,大小姐与二少爷的关系堪比水火。
所以她刚刚怎么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跑去求小姐救人呢?
“小姐,您在这儿等着,奴婢去救二少爷......”
招财话音未落,眼前却倏地飙过一阵罡风。
“嗖——!”
“?”待她抬眼,自家小姐已经朝那冲过去了。
刀疤男正握着匕首朝池季野逼近,即将往他脸上划去之时——
腕间却倏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地向后仰,来不及反应后脑勺已重重磕在地上,眼前金星直冒,手中的火铳脱手飞出。
“......”池鲤月扬臂接住那根黑漆漆的铁管子,随手掂了掂,眸光微凝。
果然,这做工,这结构,分明是前世早期火铳的简化版。
虽然粗陋,但对于这个冷兵器时代而言,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百姓齐齐一愣,待看清前方是道女子的身影后皆惊掉了下巴。
哪家的姑娘这般胆大?竟然插手这死牢罪犯之事?!
“......”
池季野略一抬眼,看清来者是何人后,更是眼瞳骤缩。
池鲤月?她来干什么?!
“谁他大爷的——”
刀疤男捂着后脑勺翻身爬起,暴怒转头,却对上了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面容精致,眉眼清冷,唇角上扬,带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之色。
刀疤男心头莫名一紧,但很快被怒火压了下去,“哪来的臭娘们敢在这里多管闲事?找死吗?还不快把火铳还老子?!”
“砰!”
池鲤月扬腿狠狠朝他胸口就是一脚。
刀疤男痛得闷哼一声,差点没喘上气来,气得龇牙咧嘴,“臭娘们!你找死吗?知道老子是谁吗?”
“啧,”池鲤月加重脚下的力度,略一垂眼,“不过是个阶下囚,阴沟里人人喊打的老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这姑娘是疯了不成?竟敢这般跟这刀疤说话?!
要知道,连县太爷见到这刀疤都得点头哈腰,生怕惹其动怒啊。
刀疤男被她这番话堵得脸上燥热,一股怒意朝胸腔翻涌而上。
大爷的,自打他跟着霸哥混后,就算是朝中的重臣见了他都得给几分薄面,这不知哪里来的丫头片子竟敢羞辱他?!
想着,刀疤男转头朝随行小弟怒吼:“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娘们给老子抓起来?!”
他刀疤好久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了,这女人,她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剩下的五名大汉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杀意凛然。
躲在各处角落的百姓们皆屏住了呼吸,惊骇望着前方那道纤弱到好似风一吹就倒的身影:
“这姑娘怎这般想不开啊!”
“是啊,招惹这刀疤跟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那人手里的黑管子连定远将军都能伤,她冲上去不是送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