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翡翠湾国际幼儿园，门口豪车扎堆。
铛铛被叶承砚单手捞下车，小运动鞋“啪嗒”落地。
她抬头看了看那栋三层彩色建筑——滑梯、城堡塔楼、修剪整齐的草坪。
嗯，像缩小版的游乐园。
幼稚。
叶建国走在后面，周慧兰已经拉住铛铛的手往里走了。
大厅里坐了七八组家长和小孩。
前台小姐递过来号码牌，“叶先生您好，请先在等候区稍坐，面试按顺序叫号哦。”
铛铛被牵着走进等候区。
刚在儿童沙发上坐稳——
“轰隆！”
一辆遥控恐龙战车从她鞋尖前碾过去。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然后是只巴掌大的机械霸王龙，张着嘴“嗷呜嗷呜”叫着冲过来，撞上她的粉色运动鞋。
铛铛低头看了看那只塑料龙。
又抬头——
对面沙发上坐着个男孩，四岁左右，小西装、蝴蝶结领结、锃亮的小皮鞋，正拿着遥控器冲她笑。
铛铛面无表情。
一脚。
塑料霸王龙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咔哒”撞到对面沙发腿上，四脚朝天。
男孩愣住了。
遥控器还捏在手里，嘴巴张着，表情从“看我厉害”切换成“发生了什么”。
铛收回脚，继续看前面的墙。
周慧兰小声说：“铛铛，不能踢别人玩具——”
“它撞窝了。”
周慧兰：“……”
对面男孩跳下沙发，跑过去捡起霸王龙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坏，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铛铛。
愣了三秒。
“你比我妈咪还漂亮！”
铛铛没理他。
男孩完全不受打击，抱着霸王龙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到铛铛旁边，凑得很近。
“我叫林天阔！大家都叫我天天！你叫什么名字？”
铛铛往旁边挪了五厘米。
“你喜欢恐龙吗？我有好多恐龙！”
铛铛没理他。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天又凑近了点。
铛铛叹了口气，要是一直不理他，这小家伙估计能问到地老天荒。
“……铛铛。”
“铛铛！”天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铛铛——真好听！铛铛铛铛——”
铛铛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止智商堪忧，还有复读机属性？(눈_눈)
“你几岁了？我四岁！比你大对不对？”
“嗯。”
“果然！”天天挺起小胸脯，“那我是哥！铛铛你放心，以后哥哥罩着你！”
铛铛看了看他那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身板。
一个四岁的人跟她说“罩着你”。
她撑着下巴，又叹了口气。
天天的妈从对面沙发走过来——三十出头，名牌包、高跟鞋、妆容精致，冲周慧兰笑着点头：“不好意思啊，我儿子太闹了，没吵到你们家宝贝吧？”
“没有没有，小朋友活泼点好。”周慧兰摆手。
天天妈低头看了看铛铛，眼睛亮了：“哎呀，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这五官——”
“像她爸。”周慧兰接话接得飞快，骄傲藏都藏不住。
叶承砚坐在两米外的单人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眉毛跳了一下，没抬头。
叶建国坐在他旁边喝茶，嘴角弯了弯，倒是半点没替儿子谦虚的意思。
天天完全不管大人在聊什么，蹲到铛铛面前把霸王龙举起来。
“铛铛你看！这个会叫！还会走路！遥控的！我爸从日本买的！”
按下按钮，霸王龙“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四条腿机械地迈步。
天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铛铛客观评价：“这个是玩具的声音，不是真的恐龙叫声，真正的恐龙叫声我们是听不到的。”
天天：“……啊？”
他歪头想了想，忽然拍手：“铛铛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铛铛抿嘴，小拳头托住脸颊，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天天妈和周慧兰忍俊不禁。
“铛铛你等一下！”
天天跑回对面沙发，从小背包里哗啦翻出一堆东西——恐龙贴纸、奥特曼卡片、一盒巧克力豆。
他捧着巧克力豆跑回来，郑重其事地塞到铛铛手里。
“给你吃！哥哥请你！”
铛铛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豆。
Amedei，意大利顶级单源巧克力。
她其实……有点想吃。
但是——
“窝不能随便七别人的东西。”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了！”天理直气壮，“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能吃！”
铛铛：这逻辑，嗯，非常合理。(✧ω✧)
周慧兰笑得不行了，推了推铛铛后背：“人家小哥哥给你，你就拿着呗。”
铛铛犹豫了两秒，把巧克力豆装进了书包。
“……谢谢。”
声音很小。
天却像收到了天大的奖赏，原地蹦了一下：“她说谢谢了！妈妈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你小点声。”天妈笑着摇头。
铛铛扶额。
应该忍住的，要不是妈咪怕她坏牙，总不让吃糖，她也不会这么馋。(；一_一)
这时候前台喊号：“17号，林天阔小朋友。”
天天“啊”了一声，转头看铛铛：“我要面试了！你等我！”
“嗯。”
天天跟着妈妈走了两步，又跑回来：“铛铛！你不要走啊！”
“窝也要面试，走不了。”
“哦对！”天天拍了下脑门，“那我快点考完出来找你！”
蹦跳跳跟着他妈进了走廊。
整个等候区安静了三分之一。
叶承砚从刚才起就偷偷盯着铛铛的方向——那盒巧克力豆被装进了书包里，拉链拉得严实实。
他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同一条新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读进去半个字。
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臭小子。
“19号，谢明玥小朋友。”
铛铛从沙发上滑下来，脚落地“啪嗒”一声。
周慧兰牵她的手，叶承砚站起来走在旁边，叶建国跟在后头。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往面试教室走。
铛铛走在中间，左手被周慧兰牵着，右边是叶承砚的西装裤腿，她的视线刚好到他膝盖。
走廊尽头拐角处，天天从门里出来。
一眼看见铛铛。
“铛铛！”
隔着整条走廊冲她挥手。
铛铛抬了抬下巴算回应。
叶承砚低头看了看自己闺女，又看了看那个满脸兴奋的男孩，眉间拧了一下。
周慧兰乐了：“人小男孩叫林天阔，刚才跟铛铛玩得可好了，还送了巧克力呢。”
叶承砚没说话。
默侧身半步，正好挡住天天的视线。
脚步快了半拍。
铛铛被带着加速，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小叶。”
她抬头看他。
“他们要面试的系窝。”
叶承砚脚步一顿，停了一秒。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