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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走后,萧琏枝回到自己的寝殿。

坐在雕花窗前宽大的美人椅上,望向窗外的明媚日光。

回想起方才大殿的场景,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身前,一双屈辱又不甘的眼睛直直地望进自己的眼底。

萧琏枝得意地勾起唇角。

果然还是玩弄这些所谓的傲骨,最能让自己迅速地愉悦起来。

意外的是,刚刚一幕竟然让她有了感觉。

放松身心靠在椅子上,完成属于她的放纵。

殿中的宫灯尚未燃尽。

残留的烛火在风里摇晃了两下。

一刻钟后。

萧琏枝从寝殿出来,铜镜映出她松散披下的发和微微染了潮意的脸颊。

眉梢还挂着点懒洋洋的余韵。

大殿中央却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绣墩上,一袭鹅黄的锦裙铺展开来,满头珠翠堆叠如云。

冯甄儿托着腮。

指尖拨弄着腕上一串红珊瑚珠子。

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眉眼艳丽,唇边带笑。

“殿下倒是好兴致。”她开口,声音软娇,“外面日头都落了,才舍得出来?”

萧琏枝冷淡开口,“有话就说。”

冯甄儿轻哼,语气带着点酸的腔调:

“那位新科状元,被殿下尝过了?”

萧琏枝随意“嗯”了一声。

冯甄儿攥着珊瑚珠子的手不由得收紧。

“滋味如何?”

萧琏枝抬起眼来看她。

那双凤眼懒懒地一掀,衬得那笑意又深又冷。

“滋味甚好。”

“比冯小姐你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冯甄儿的笑僵了一瞬。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个宁珩,自己明里暗里端了多少回脸面,他却连正眼都不肯给。

她冯家小姐、右相嫡女,要什么男人不是勾勾手指就来的?

偏偏这个寒门出身的穷酸状元。

骨头硬得很。

如今倒好,转头就跪在长公主府门前,自己送上了门。

这口气她咽不下。

“殿下说笑了。”

“臣女只是好奇,殿下这般名声在外的人物,宁状元那样一身清骨的人,怎么就肯了呢?”

她眼里那点刻薄藏得不够好,透出来就成了阴阳怪气的调子:

“莫不是殿下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毕竟以殿下的名声,也就只能强迫着,才有人甘愿从了你罢。”

这话砸下来,殿中死寂。

角落里侍立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萧琏枝却笑了。

她不紧不慢地朝冯甄儿走近两步,大红裙摆上的绣金凤凰在烛火里一闪。

刺得冯甄儿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说得对。”

“可本宫强迫来的,好歹是本宫的了。”

“本宫不要的,才轮得到你,对不对?”

冯甄儿的脸一下子白了。

从鼻腔冷哼一声。

转身大步离开了长公主府。

宫人把殿门合上。

雀雀手里捧着一盏茶,递到长公主殿下手边。

“那个冯小姐真是趾高气昂。”

“每回来都说那些酸话,以为自己是谁呢。”

“无碍。”萧琏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跳梁小丑罢了。”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冯甄儿那张气白了的脸。

忽然想加点料。

“明日给宁县尉再送两百银。”

“就说,他伺候得本宫甚满意。”

雀雀应声,“是,殿下。”

......

不多久,新科状元宁珩进了公主府,失身于长公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时人感叹:

“真是好白菜被猪拱了啊......”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被逼得没活路了,不求长公主求谁啊......”

“糟蹋了宁状元那一副好皮囊!”

传到长公主府时,萧琏枝一笑了之。

不得不说,清誉名声真是个好东西。

长公主的权势要比一个小小的县尉高出多少,旁人却只说她占了便宜。

萧琏枝倚在窗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窗棂。

这时,雀雀正从外面进来。

“殿下,几位皇子又送人来了。”

萧琏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这些皇子倒是殷勤,恨不得把她这长公主府塞满各色美人。

想来,近日的朝局不太平。

皇兄缠绵病榻已有小半年,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一茬又一茬,龙体却始终不见起色。

偏偏立储的诏书迟迟未下。

几位皇子年纪不大,却各怀心思。

明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早已拉帮结派。

她是长公主,又是先皇所出的嫡女,陛下的亲妹妹,身份尊贵。

那些皇子对她既忌惮又拉拢。

面上恭敬,私下里不知盘算了多少龌龊。

隔三差五便往她府里送东西。

金银珠宝、珍奇古玩,一样赛一样地往她跟前堆。

雀雀估摸着问:

“殿下,外面那些送来的男子,还要吗?”

“当然要。”

“他们既然这么上心,本宫若是不领这个情,倒显得不识抬举。”

雀雀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传话出去,长公主府选男侍,不拘身份门第,但凡自认生得好、有才艺的,都可以来。”

萧琏枝眼底泛着一点微凉的兴味。

“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这回能送来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走吧,去挑一挑。”

公主府门前就聚了乌泱泱一片人。

有世家旁支的落拓子弟,有落魄勋贵的幺儿,也有市井里生得一副好皮囊的伶人乐工。

闻风而动,个个穿戴齐整,翘首等着府门大开。

萧琏枝坐在正殿主位,让宫女将人一个一个领进来。

头一个是个锦衣公子。

面如傅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

进门便跪得利落,口称“拜见长公主殿下”,声音压得又低又柔。

萧琏枝只扫了一眼,便觉脏了眼。

太艳了。

浑身上下透着股精雕细琢的刻意。

像花楼里挂牌的头牌,明晃晃写着“来宠幸我”四个字。

无趣。

第二个倒清爽些。

穿了件月白长衫,眉眼清隽,举止端方。

可惜一开口就露了底。

满嘴“殿下风华绝代”、“能侍奉殿下是三生有幸”。

谄媚得几乎要溢出蜜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故作冷傲的,有刻意温顺的,有弹琴献曲的,有当场作画的。

殿中一时间丝竹不绝。

墨香混着脂粉气,熏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萧琏枝靠在椅背上。

目光越过那些花团锦簇的脸,望向窗外。

忽然想起几日前的场景来。

一张紧绷的侧脸。

那双眼睛分明是屈辱不甘的,却跪得笔直。

分明是来求她,却连讨好的话都不说一句。

这样的人,玩弄起来才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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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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