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枝月正蹲在造景箱边发愁,余光忽然被院子里的动静勾了过去。
大黄狗正撵着一只误入姜枝月家院子的老母鸡满院子疯跑。
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姜枝月盯着那东西看了三秒钟,脑子里“叮”地一声亮了。
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
对啊!
可以手搓一个喂鸡的自动喂水器!
这玩意儿是村里养鸡最常见的简易装置:一个塑料盘,上面倒扣着一个矿泉水瓶,瓶身下半部分打两个孔。
打孔的位置和塑料盘的最高高度齐平。
水少了便会自动往下续,鸡喝完了又自动补上,根本不用人管。
简易自动喂水器
姜枝月翻出一个塑料盘洗干净,又找了个空矿泉水瓶,在瓶身下半部分打两个空。
随后灌满水,瓶口朝下卡进盘子里。
姜枝月试了试水流。
稳稳的,水位一降,瓶里就咕嘟咕嘟自动往下补。
姜枝月端着这“喂鸡神器”回到造景箱边,对准城门前的空地,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塑料盘稳稳落地,清澈的水流在盘底铺开,阳光一照,水面波光粼粼。
“神女赐水了!!”
“天哪!神女直接放了一个池塘下来!”
“快快快!拿水壶来!”
大家举着锅碗瓢盆,围着塑料水盘取水,可接着接着,忽然有人愣住了:“不对啊……我怎么感觉这水一直没少?”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
盘里的水明明被一瓢一瓢舀走,水位却始终稳稳当当,不见下降!
再抬头往上看,这才发现盘子上方悬着一个倒扣的透明“巨型水柱”,水面正咕嘟咕嘟地往下续 。
盘子里的水少了,瓶子里的水就自动补上来,循环往复,源源不绝。
伙夫蹲在旁边,端着碗感慨:“我滴个乖乖……神女怕是连龙王都请来了。”
旁边有人接话:“什么龙王!这是神女布下的阵法!”
姜枝月听到众人的对话,噗嗤一声笑了。
吃饱了饭,力气也回来了,小人们一鼓作气,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城墙上的裂缝肉眼可见地在收拢。
姜枝月趴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裂缝细得像发丝,对她来说太小了。
她要是伸手进去修补,怕是越帮越忙,把墙给捅塌了都说不定。
她干脆搬了个小板凳,把自己做手工缠花的材料挪到床边。
姜枝月学习成绩一般,但动手能力还行。
现在一朵手工缠花在二手平台上能卖上百来块,这几天她卖出去四单,等明天天亮,搭二叔的三蹦子去镇上发快递。
姜枝月在小板凳上坐下来,一边缠铜丝、绕蚕丝线,一边时不时抬眸看一眼造景箱里的小人。
日头从箱子侧面斜斜打进来,落在那些忙忙碌碌的小身影上,像一幅会动的工笔画。
老屋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
造景箱里的天空也跟着暗了。
姜枝月注意到,箱子里的天色变化和外面几乎是同步的。
百姓们陆续收工回家,守城的将士开始换班。
城墙上篝火一簇簇亮起来,橘红色的光晕映着残缺的城垛。
姜枝月放下手里的活儿,想了想,她这自动喂鸡……哦不,自动喂小人儿的出水装置得搬进城里去了,这样方便小人儿们晚上用水梳洗。
姜枝月探头朝造景箱喊了一声:“裴止,夜里水盘放哪儿安全?方便大家取用?”
裴止正站在篝火边和副将说话,听到声音,仰头应道:“回神女,水盘可挪至城内营房门口,一来有士兵轮值看护,二来百姓过来打水也不远。”
姜枝月顺着他的方向往城墙内侧扫了一眼,夜色笼罩下,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屋看起来都差不多。
她实在分不清哪是哪。她便说:“你指个位置给我看看,我认认路。”
“遵命。”
裴止二话没说,转身翻身上马。
他动作利落,长腿一跨,银甲在火光里闪过一道冷光,坐定后一勒缰绳,那马便稳稳掉头,朝城门方向小跑而去。
马蹄声清脆,映着身后摇曳的篝火,背影在暮色里拉出一道颀长的影子,可飒了!
姜枝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裴止移动。
随即,她发现了一件极其神奇的事!
她的目光跟着裴止走,造景箱里的景象也在跟着动!
他往左拐,箱子里的街景就往左平移。
他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土墙便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像游戏里操控角色探索地图一样,视野会随着角色的移动而切换、展开。
裴止经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每一棵歪脖子树,都一一清晰呈现在她眼前!
姜枝月眨了好几下眼睛,心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难道说……
裴止走到哪儿,这个造景箱的画面就显示到哪儿?
那要是裴止出了城,走到更远的地方……
她是不是也能通过裴止的行径,看到这个迷你小世界更广阔的模样?
姜枝月盯着那个骑马穿过暮色的小身影,觉得这位漂亮小手办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建模好看,武力值和号召力拉满,这配置,放游戏里得是氪金才能抽到的角色啊!
裴止在营房门口勒马,抬手指了指门侧一片空地:“神女,此处空旷,离水源也近,水盘放这里最合适。”
姜枝月便端着她那个矿泉水瓶装置,小心翼翼地放了过去,落稳之后拍了拍手:“搞定,收工!”
裴止翻身下马,朝上方拱手:“在下替城中百姓,谢过神女费心。”
“行了行了。”姜枝月摆了摆手,随口多问了一句,“对了,你住哪儿啊?”
她扫了一眼城墙内侧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看着都破破烂烂的,屋顶压着茅草,墙皮剥落了大半,有的甚至歪歪斜斜靠着一根木桩撑着。
这也能住人?
裴止转身朝营房东侧走去,停在一间比其他屋子稍微大一点点的破屋前:“末将暂居此处。白日议事、晚间歇息,都在这一间。”
“这也太破了吧!”姜枝月不自觉地伸手,想指一下那屋顶漏风的地方。
没想到,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屋子侧面的土墙——
哗啦!
半面墙连同半边茅草顶,就这么塌了。
尘土飞扬,茅草乱飞,露出里面一张简易的木榻和一张歪腿的桌案。
姜枝月吓得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把人家房子给弄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