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钟夏今天因为被林紫菲那个瘟神纠缠了一会儿,六点半踩点赶到店里,好险没迟到。
不然扣二十块,她一个半小时白干!
她抽空给陈渡川发了个微信,说今晚不回家吃饭,就开始忙碌了。
正值饭点,客人也多,她忙的脚不沾地。
直到九点钟送走了一批客人,才稍稍松缓一点。
却在这时,宋聿青来了。
今天宋聿青是一个人来的,大概是学习完就顺路到这家店吃顿晚饭。
钟夏还有点讶异,她没想到宋聿青竟然还挺喜欢吃这家店的?
出于昨天他帮过她,钟夏给他安排了个靠窗的好位置。
宋聿青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有礼貌,他吃完饭就拿出笔记本电脑,好像在写论文。
钟夏一直在店里忙碌,也没什么空闲管他。
直到十点半的时候,她才去提醒他:“你好,我们店要打烊了哦。”
他们这间餐厅主要是做大学城里的学生生意的,学生一般在六点到九点来吃饭的比较多,十点后,要么回宿舍,要么就去酒吧或者KTV了。
宋聿青看一眼时间,才抱歉的说:“哦好的我忘记时间了。”
“没关系。”
宋聿青开始收拾东西,钟夏便也去休息室,摘了自己的围裙和帽子,拎着包走出去。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恰好和宋聿青一起出门。
“今天谢谢你送我的甜品。”宋聿青忽然说起。
今天钟夏以公谋私,额外赠送了宋聿青一份草莓绵绵冰。
钟夏一边推开玻璃门,一边回头笑着说:“不客气,昨天你帮了我,我本来也要谢谢你。”
而且那甜品本来就是免费的。
店里最近在攒好评,但凡客人在大众点评上给一个五星好评就可以赠送一份草莓绵绵冰,根本不要钱。
钟夏自己都一天吃三碗。
但这话她当然不会说,说的显得她多小气似的。
虽然她确实也不大方。
宋聿青:“昨天只是举手之劳,都是同学,应该的。”
钟夏心说,我跟你可不是同学,咱俩学校虽然在对面,但不在一个档次。
宋聿青看一眼漆黑的街道,说:“你是回学校吗?走吧,我们顺路一起。”
这条商业街白天还挺热闹的,但是现在快十一点了,已经黑灯瞎火了。
钟夏真有点害怕,就点点头跟着宋聿青一起往外走了。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觉得宋聿青是对她有意思。
前世她都主动表白了,人家压根没正眼看她,钟夏是有自知之明的。
显然,宋聿青是个正义感爆棚,素质极高的人。
他昨天都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服务员出手相助,今天自然也会处于好心,顺路送她走出这条漆黑的路。
“我不在学校住,我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钟夏和宋聿青一边往外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要是从前,钟夏一定会说:我不在学校住,我在学校附近的上林苑住。
因为这样的话,可以隐藏掉房子是租的事实,显得她家里条件好,在京市都有房子,别人自然也会高看她一眼。
但现在,钟夏都活第二遍了,再笨的脑子也清醒了。
穷富根本不是靠嘴吹出来的,在别人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可以从你的衣着,你的眼神里,轻易的判定出来。
就比如宋聿青,他随便一件衣服都肉眼可见的贵,他的眼睛总是很清澈又坦然,看不出一丝被生活刁难的痕迹。
哪怕他现在只是拿着个书包,走在路上,也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穷。
富有是装不出来的,钟夏前世用了一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现在她不想装了,她累了。
她就想认命的当个普通人,好好活着。
“你自己住?”宋聿青问起。
钟夏说:“不是,和我哥一起。”
“你哥也在京市读大学?”宋聿青笑着问。
钟夏摇摇头:“他没有念大学,他为了供我读书,高中就辍学了,现在我在京市读书,他就在京市打工,白天在修车店上班,晚上还会跑跑外卖。”
宋聿青笑容僵了一下。
他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贫穷的人,让一向高情商的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你哥,对你还挺好。”
钟夏弯起笑来:“嗯,他对我很好。”
哪怕前世,她死在秦家的手里,死在他的默许里,重生这一世,钟夏还是很难去怨怪陈渡川。
因为他真的为她做了太多,也放弃了太多。
现在她站在上帝视角,她知道陈渡川以后会被认回秦家,那个京市的顶级豪门,成为贵不可言的秦家太子爷。
可陈渡川一无所知,他很清楚他放弃掉的学历和未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托举她。
这世上,钟夏可以怪罪任何人,唯独不能怪罪陈渡川。
而不远处的路边,陈渡川坐在电动车上,看着钟夏和宋聿青一起从餐厅里走出来,说说笑笑着顺着安静的街道渐渐走远。
她笑容很甜,似乎说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只有在钟夏想要找他要钱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刻意的堆起甜腻的笑容,对他撒娇。
陈渡川垂下眸子,胸腔里的那股子沉闷,闷的几乎要窒息。
他忽然之间明白了她最近的反常原因。
她开始变的懂事,不再跟他使小性子,还要出来找兼职,想要独立。
说到底,她是想要离开他了。
为了宋聿青吗?
那张她偷偷藏在书页里的照片,一笔一划写下的名字,是她难以掩藏的少女心事。
他脸色暗沉,拧了一下电动车的把手,从另一条路骑车离开。
钟夏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十一点钟。
才一进门,看到陈渡川已经回来了。
他正在给她收床单被套,他两手拉住被单的两角,长臂张开,将被单撑开,然后又合上,几下流畅的动作做完,她的粉色小熊的床单就被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你回来啦?”钟夏声音都还带着雀跃的笑。
他应声:“嗯。”
他没抬头,把给她叠好的床单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又拿起她的洗干净的被套开始叠。
“我来帮你吧!”钟夏殷勤的想要帮忙。
陈渡川依然没抬头,双手熟练的牵着被套的两角,抖了一下,让皱巴巴的被套变的平整,然后折叠。
“不用。”他声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