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时归宜再醒过来,是被她妈的夺命连环call吓醒的。
早上八点,时归宜完全没睡好,眼睛还疼的很,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手机屏幕,是来自母上大人的视频邀请。
她下意识要点接听,看清了周围环境之后,瞬间清醒,这不是2026年,她和裴青珩不是法定的夫妻关系,裴青珩现在还不管她妈叫妈,要是被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她妈今天就能冲到京市杀人。
时归宜连忙踢了一脚裴青珩,他还把头埋在时归宜脖颈,困倦地蹭了蹭,声音很哑:“怎么了?”
时归宜一巴掌把他拍醒,“我妈打视频,你赶紧走,别被她看见。”
裴青珩恢复了点理智,头发乱糟糟的堆在一起,他看了眼时归宜的手机屏幕,哑声开口:“咱妈的电话,你就接呗。”
时归宜:“问题她现在是我妈,不是你妈!”
裴青珩轻声笑了下,往旁边缩了缩,说:“那我保证不出镜,外面很冷的,我就安安静静呆在这里,保证一句话都不说。”
时归宜犹豫了下,指着他:“敢说话你就死定了。”
裴青珩乖乖点头:“保证。”
时归宜坐起身,套上自己的厚睡袍,才接听视频,她妈妈刘雯女士此刻已经在工厂上工,背景是嘈杂凌乱的工厂环境,好久没看到这种苦日子的时归宜愣了一下,才开口:“妈。”
刘雯操作着流水线,她手机像素很差,时归宜在手机里看到的她格外模糊,刘雯看了眼她,笑着问:“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八年前由于兼职的缘故,时归宜几乎在周末不睡懒觉,但经历了八年的昼夜颠倒,时归宜作息完全乱了,晚睡晚起。
她只能解释:“昨天睡得晚,有点困。”
刘雯点了点头,“你不是说现在基本上没什么课了吗,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到时候让你爸去高铁站接你。”
现在确实课程已经没有多少,但她暂时没有回家的钱,买不起票,时归宜沉默了几秒,解释道:“我还打算带一段时间家教,最近寒假学生多,到时候再跟您说什么时候回家吧。”
“哦,也行。”刘雯点了点头,突然又问:“最近有没有谈男朋友啊?”
岂止。
直接越过男朋友,带了个老公回来。
时归宜突然被问了一遭,冷空气呛了一下,她咳嗽了几声,裴青珩想拍拍她,被时归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裴青珩缩回手,本本分分躺在一边。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像是偷情的小三,现在被正主查到头上,连面都不敢露。
时归宜咳嗽声逐渐停下来,但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落在刘雯眼里,她挑眉问:“真有啊,京市人?同学?找工作了吗?多大啊?”
裴青珩听到这,低声笑了笑,他看着时归宜,挑了挑眉,用口型道:“我跟妈聊两句?”
时归宜瞪了他一眼,顺便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传进视频里,刘雯疑惑:“打什么呢?”
时归宜咬牙切齿:“打狗。”
刘雯震惊:“哪来的狗?”
时归宜:“室友养的,这狗很不听话,天天爬别人床,赶也赶不走。”
刘雯点了点头:“那得小心点啊。”
时归宜狠狠瞪了一眼裴青珩,然后对刘雯开口道:“没事,您别操心了,我等会要起床了,不跟您说了啊,再见。”
说完她就立刻挂断电话,骑着裴青珩重重拍了他一下,“让你别说话你还说话!”
裴青珩压着笑,笑着摇头:“那我也没想到咱妈看问题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一下就问准她有没有男朋友,就像之前他们偷偷领证,刘雯女士三言两语就把真相炸出来一样。
裴青珩单手扶着她的腰,轻声问:“不过宝宝你下次还不跟咱妈说实话吗?我这么活生生一个人,总是要见爸妈的。”
咱妈咱妈,说的这么顺嘴。
时归宜:“别老是咱妈咱妈的叫,现在她是我妈,你得喊阿姨。”
这倒是很难了,叫了七八年了,一时之间实在改不过来。
时归宜一眼看中他的心思,强硬开口:“改不过来也得改,不然妈把我们俩都打死了。”
这话不夸张。
她妈要是知道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关系亲昵,连夜能从霍城杀到京市。
裴青珩放在床边的手机振动了几声,是他的上班闹钟,时归宜掐断闹钟,开口道:“赶紧去上班。”
裴青珩哑声笑了笑,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压在时归宜腰间,但她穿的很厚,感受不到。
他低声说:“那宝宝你得先从我身上下来了,否则我也下不来。”
尾音喑哑,有点缱绻,裴青珩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用这种语调说话。
不巧,这些时候时归宜都在场,也很熟悉。
她后知后觉,此时此刻她是骑在裴青珩身上的,隔着厚重的睡衣,她迟钝地感受到某些炽热的反应。
二十二岁血气方刚,轻易不能招惹。
时归宜立刻让开,滚到床角一边躺着,裹紧被子,她瞥了一眼裴青珩:“滚出去自己解决。”
裴青珩半坐起身,一条腿微微弯曲,他看着身边一脸冷漠无情,事不关己的老婆,只能认命地安静坐了会,平复下来后才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裴青珩克制着没有索取起床吻。
不然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东西可能又压不住了。
时归宜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了笑。
昨晚用了不少热水,裴青珩把家里两个热水壶都装满烧好的开水,给时归宜的保温杯里泡上蜂蜜柚子茶,她带家教的时候偶尔嗓子会不舒服,喝点柚子茶会好很多。
裴青珩留了一张便签在桌子上,上面是他刚做好的早餐,时归宜热一下就能吃。他离开前轻轻推开门看了眼重新陷入沉睡的时归宜,确定她安稳睡着,才轻轻带上门,然后离开。
这段出租屋的日子,是裴青珩记忆中,很困苦,但是很难忘的时候。
他们没有后来的积蓄,没有后来的矛盾。
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