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许昭蓉看着赵元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们都在想怎么‘报’这个怨,公平地报、有原则地报、真实地报、带着仁心地报。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怨’本身就没生出来呢?”
听到这话,赵元辰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这道题还有另外一种解法。
众人听到这话,也逐渐安静下来,好半晌,才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的作揖道:
“许夫子说的是,学生们受教了。”
谢兰亭也认可的点点头,看着许昭蓉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不错,许夫子不愧是力压群雄的探花郎。”
听到帝师大人的这一句夸赞,许昭蓉心里顿时甜滋滋的。
从小到大,她都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有时候作诗,尽管她作得比哥哥还要好,但父亲母亲都只会夸赞哥哥,从未在意过她是否优秀。
只见帝师大人负手而立,眼神扫视着在场的诸位学子,声音清和又有威严:“我们接下来讨论下一个议题,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
说着,重新走回桌案旁。
许昭蓉目光追随着帝师大人,突然在想,世上怎么会有帝师大人这般清风霁月的男子,浑身上下都如此完美,仿若天神下凡。
“原来,许夫子女扮男装是为了接近帝师大人?”
赵元辰的声音突然响起,语调中含着玩味。
许昭蓉顿时收回目光,紧张的道:“不是这样的,世子别误会!”
顿了一下,才又感激的道:“谢谢元辰世子方才替我隐瞒,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必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
赵元辰勾唇扬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即脸色变冷,又继续抬手撑额,闭眼小憩,变回了先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元辰世子……”许昭蓉见他这爱搭不理的样子,不由愣住,这个人脸色怎么变得那么快?
元辰世子身边的小厮连忙上前,对许昭蓉压低声音道:
“许夫子,你原本对我们家世子确实很有用,可我们家世子爱干净,你既已没了贞洁,就算你要为他赴汤蹈火,他也不需要了。”
许昭蓉听得这话,顿时难堪的咬了咬牙。
一时间,许昭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壮起胆子,继续坐在赵元辰面前,硬着头皮道:“元辰世子,半炷香的时间要到了,帝师大人让你讨论的下一个议题,你想好了吗?”
“还没。”
赵元辰依旧闭着眼睛,冷冷清清的回答。
他这冷淡的态度,让许昭蓉越发的如履薄冰,但想到帝师大人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她还是鼓起勇气提示道:
“元辰世子,你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这本史书为何常常留下某年某月,某事不书,‘不书’,或许就是一种书。”
听到这话,赵元辰双眸猛的睁开,狭长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许昭蓉看了好半晌。
直把许昭蓉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开口问:“元、元辰世子,你这样看着我做、做什么?”
赵元辰勾唇一笑,原本已经消失的兴味之色又再次浮了上来:“看来,许夫子敢如此冒充国子监的夫子,倒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呢。”
这时候,帝师大人的声音响起:“半炷香已到,各位按组把你们讨论的结果都说一下吧。”
各组立即派出代表,踊跃的发表他们组的讨论结果。
谢兰亭听着他们的讨论,不予置评,最后看向赵元辰这边,“赵元辰,你有何见解?”
赵元辰起身,以新鲜独到的见解,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书,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书,之所以不书,那是史官用空白说话,他越不说,越会有人去追究,去查明真相,史官的目的就达到了。”
听得赵元辰这番见解,众人眼睛顿时一亮:“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说,竟是另外一种表达。”
谢兰亭坐在桌案旁,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多数人,只看得见‘有’的东西,看不见‘没有’的东西,赵元辰说的很好,见解很是独到。”
众学子纷纷点头认可。
赵元辰却垂眸看着坐在座位上的许昭蓉:“帝师大人过奖,是许夫子的功劳,不然我也不能想到这个思路。”
“噢?”帝师大人视线落在许昭蓉身上,赞赏的点点头道:“许夫子文采斐然,往后你们有难解之题,或许都可以先问问许夫子。”
众学子听得这话,纷纷起身作揖:“学生明白。”
许昭蓉看着这些精英班的学子们,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班和基础班的截然不同。
他们在国子监里,相比其他级别的学子,最为尊贵有学识,却显得更加谦逊有礼。
或许他们心里有所不服,却都懂得收敛。
这些精英班的学子们,果然都不是平凡之辈。
在精英班的教学很是顺利,没有像在基础班那般让人头疼。
结束的时候,这些学子们却还都不愿意回寝室,拦着帝师大人和许昭蓉提问题。
帝师大人那边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原本围着他的人,竟全都朝她围了过来。
“许夫子,这本论策,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许夫子,学生有一题不解,还请您为我答疑解惑。”
“许夫子……”
“许夫子……”
一时间,唤她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昭蓉只觉受宠若惊。
从小到大,她都看着家人对哥哥众星捧月的,自己何曾被这么多人围着。
好一会儿,她才适应过来,扯着嗓门对众人道:“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些学子们也很是顺从,听从她的吩咐,排起队来。
许昭蓉坐在案桌旁,一一回答着这些精英班学子的提问。
这些人提的问题都不一样,却都难不倒她。
哥哥饱读诗书,她作为哥哥的伴读,比哥哥更加用心,也更有天赋,自然不差。
所有人都得到解惑后,都敬佩的向她作揖:“许夫子知识渊博,当真让学生们佩服。”
直到学生们都走了,许昭蓉才看到赵元成向她走过来,狭长的双眼透着意味深长:
“我有一题想问许夫子,还请许夫子为我解惑。”
许昭蓉看到他,压力倍增,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元辰世子请说。”
只听赵元辰开口道:“昨夜,你可曾喊过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