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洗干净。”
裴烬的嗓子有些发哑，命令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难耐的燥意。
沈瓷嗓子眼里卡着的最后一个字，吓得咽了回去，像是被吓呆了的鹌鹑一般，死死揪扯着裙边，头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洗干净，献祭身子。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见她迟迟不动，裴烬抬了抬下巴，“浴室在右手边。”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
可，沈瓷现在满脑子都是献身的恐惧，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催命符，让她噤若寒蝉。
裴烬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儿，眉头拧起，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雪茄。
窸窸窣窣的声响，吓得沈瓷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浴室。
她喘着粗气，将浴室的门关上，反锁。
纤细的背脊重重贴在门板上，身子却早已经吓得僵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因为太过害怕，那种胀痛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沈瓷痛苦地伸手揉了揉。
抬眼，看到墙上挂满了触目惊心的道具。
匕首、手铐、铁链、鞭子……应有尽有。
吓得一个趔趄，身子再也止不住顺着门板往下滑。
外面，传来裴烬淡漠的嗓音，“选一件喜欢的。”
沈瓷全身汗毛倒竖，跌坐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抖如筛糠。
脑子里划过的，全都是小电影里看到的那些可怕画面。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瞬间隐隐作痛起来。
她痛苦地抱着小脑袋拼命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落。
外面传来一阵手机铃声，裴烬有些不耐的嗓音响起，“说！”
她吓得全身一抖，不由得想起女医生对她说过，裴烬不喜欢等人。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
她将身上的衣物剥光，手脚并用地爬进浴缸里，将自己整个泡了进去。
从地下拍卖场一路风尘仆仆坐车到这种城堡，沈瓷这一路经历的恐惧，早已经透支了她的精气神。
这会儿泡在温水里，整个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胸口的胀痛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沈瓷的精神一点点缓过来。
闭上眼睛，想起的全都是在国内过着如同象牙塔中的美好生活，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不明白，周琳为什么要害她。
周琳不仅仅是她的室友，还是爸爸从初中就开始资助的贫困生，每一次见到她都拉着她的手，感恩戴德。
周琳曾经说过，她的一切都是沈瓷的爸爸给的，爸爸是她的再生父母，信誓旦旦的跟沈瓷保证，以后要拿命护着沈瓷。
可现在，周琳却把她送到了修罗地狱中。
如果不是遇上裴烬，她现在大概已经东一块西一块，被卖到了世界各地了吧？
想到这，沈瓷的胸腔里就有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活下来的执念更深了。
她不能死。
她必须活着，从这里离开，去找周琳算账！
门外。
裴烬黑着脸，站在落地窗前，语气冰冷，“都处理干净了？”
手机那端传来地下拍卖场老板冷坤讨好的声音，“我办事您放心，金牙五代内同族总共118口人，包括18条狗，全都灭口了。”
裴烬冷哼一声，“告诉那些人，金牙只是开始。让他们藏好了，别让我揪住。否则，我会替我哥，一个一个找他们索命。”
“是是是，裴爷您放心，我保证，把这些人一个个全揪出来，送到裴爷面前任凭您处置。”
冷坤在那边点头哈腰表忠心，小心翼翼追问了一句，“裴爷，那小姑娘可还满意？”
裴烬冷了脸，抬眼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胆小如鼠的小野猫。
除了长得勾人点，一无是处。
连洗澡都这么慢。
他没回冷坤，直接挂了电话。
抬脚，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岳风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忙又退了出去，候在门口不敢动，但也没走。
裴烬拢了拢睡袍，转身，“说。”
岳风这才走进来，把文件翻开给裴烬看，“大少爷谈的最后一笔交易内容都在这了，接头人也已经找到了……”
裴烬随手脱掉浴袍，拿了一套黑色背心和军裤换上，蹬上一双军靴，径直朝外走。
岳风忙抱着文件追上去，“人在东城的烂尾楼里，已经让人吊起来了，就等您过去处理。”
“留一口气够了。”裴烬顺手把玄关处的一副指虎带上。
刚走出房间，就碰上王婆婆带着几个女佣走来。
女佣们的手里都端着用桃木托盒装着的精美服装。
裴烬的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眉心拧了拧，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带那只小野猫去该去的地方。”
抬脚，径直离开。
女佣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直到裴烬走远，才敢抬头。
王婆婆看了一眼裴烬冷硬的背影，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的灯亮着，里面的水气萦绕。
看来，那个女孩儿正在里面。
王婆婆拿过身后女佣手里的桃木托盒，“你去，再准备几套丝质睡衣，要特殊设计的。”
女佣愣了一下，很快会过意来，脸颊微微红了红，点头，“好的王管家，我这就去。”
沈瓷在半睡半梦中，梦到周琳拿着粗大的针头扎进她的手臂里。
又梦见自己被坤爷拉到屠宰场里，像牲口一样，被大卸八块，拆分零售。
还梦到裴烬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突然化作恶鬼模样，张嘴将她咬住，窒息的感觉漫过鼻尖。
啊——
她尖叫着，从水里窜出来。
呛咳着吐出来几口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浴缸里睡着了。
差点溺毙。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捶打着发胀的胸口。
刚刚的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看着自己被泡白泡皱的双手，沈瓷脑子里的弦嘀的一声断了一根。
完了完了——
她到底泡了多久？
裴烬最不喜欢等人，怎么办？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婆婆焦急的声音响起，“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小姐，你开开门。”
咚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声声入耳，沈瓷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胀痛得更厉害了。
裴烬会怎么惩罚她？
把她大卸八块，还是拆骨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