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瓷一个激灵,绷直了脊背。
岳风也吓了一大跳,一个急刹,将车子靠边停下。
崎岖的山路上风很大,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卷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迷了沈瓷的眼睛,她用力揉了揉,看着外面一片荒芜,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全是沙石泥土,两边是一片紧着一片的园区。
隐隐能听到操练的口号声,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枪声。
不远处,是一片铁皮围起来的狩猎场,里面传来阵阵狗吠声,甚至还有大型猛兽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微弱的人类的惨叫声。
沈瓷像是炸毛的猫咪一般,全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裴烬是要把她丢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
还是要把她扔去狩猎场?像金牙那样,被撕碎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嘭——
裴烬抬脚踹开车门,跳下车,又重重关上车门。
沈瓷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家伙,一动也不敢动。
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身侧的车门,生怕下一秒,裴烬就会拉开车门,将她扔到这吃人的路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瓷的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可身侧的车门,始终没被打开。
咔——
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
裴烬裹挟着一股雪茄的味道上了车,双脚大喇喇地撑开,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沈瓷满头问号。
所以,他停车,只是为了下去抽根烟?
“阿风,打电话让王婆婆找个医生候着。”裴烬的双腿不经意地往两边撑开。
板硬的迷彩裤蹭到沈瓷的膝盖上,微微有些粗粝的触感,让她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找医生?
难道,她最终还是逃不过被拆分零售的命运?
岳风错愕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早已吓得毫无血色的沈瓷。
楚楚可怜,弱柳扶风的美。
可还不至于会让不近女色的裴爷动心。
但,她的确是裴爷第一个带回营地的女人,或许裴爷真的想要开荤了,所以才要安排医生给这女人做身体检查。
“好。”岳风拿出手机,拨打王婆婆的电话。
“要女的。”裴烬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一直紧闭的眸微微掀开一角。
眼尾的余光扫过沈瓷的脸。
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真够胆小的。
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掠过她胸前的饱满。
身体再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
三根雪茄竟然都压不下这种失控的冲动。
冷坤这次从哪寻来的宠物,倒是有几分勾人的本事。
女的?
裴爷这是不希望别的男人染指这个小姑娘?
看来,裴爷是真的对这女孩儿有了兴致。
岳风忙收回目光,恪守规矩地应声,跟王婆婆交代,“对,找个女医生,温柔点的。”
温柔点的?
沈瓷不解地瞪大眼睛,一头雾水。
都要把她拆分零售了,温不温柔有什么区别?
难道,裴烬打算不给她打麻药,直接生剖硬拆?
温柔点,是让医生故意放慢速度,钝刀子割肉,让她生不如死吗?
绝望如海啸般将她包围。
沈瓷死死咬着下唇,偷眼看身旁的男人,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双眼睛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
吓得她忙缩回了目光,声音止不住的打颤,细若蚊呐,却格外的坚定。
“裴……裴爷,如果一定要……要杀我,请给我一个痛快!”
女孩儿丰腴的身子抖个不停,双手却还不忘抱紧怀中的小家伙。
紧紧闭着眼睛,头高高昂起来,坐得笔直。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又窝囊又好笑。
像极了路边的小野猫。
裴烬的眼尾又上扬了半个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轻点着。
养一只这样的小蠢猫,似乎也不错。
粮仓够满,既能喂饱裴承嗣,还能给他解解闷。
但也仅此而已。
冷坤想利用这个蠢东西从他这里拿到好处?
异想天开。
裴烬调整了个姿势,将双手枕在脑后,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嗯’字,继续闭目养神。
嗯?
他……是什么意思?
真的要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吗?还是另有它意?
沈瓷的上下牙止不住地打颤,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出卖了她所有的伪装。
裴烬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几分,表情戏谑又放松。
岳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差点翻到阴沟里,他赶忙快速打转方向盘,才堪堪回到正轨。
太吓人了。
裴爷竟然笑了!
他跟着裴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只见他笑过一次。
那一次,裴爷端了敌人的老巢,足足把99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送进了无间地狱。
车子一路在颠簸的山路上前行。
一路上,沈瓷再不敢看裴烬一眼,红着眼盯着窗外倒退的景象。
满目疮痍。
偶尔还能看到有人被吊在半空,血雾喷溅。
沈瓷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次想吐出来。
可她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吵醒了裴烬这只沉睡的雄狮,会陷入更可怕的绝境。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空地,前方一道高高的铁闸门缓缓开启。
进了那扇门,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沈瓷。
很大,大得像是一座城堡。
不似外面的苍凉,这里种满了血色曼陀罗,鲜红一片,像是染了一地的血。
艳丽又血腥,让人心跳加速。
再往里,是一大片黑色曼陀罗,暗黑一片,压抑又带着诡谲的复仇气息。
阴暗又恐怖。
沈瓷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团子,紧跟着裴烬下车。
一路走进富丽堂皇的城堡。
穹形天花板上,香槟塔形状的水晶灯,将一地的琉璃地砖照得闪闪发光。
亮得可以清晰地照出人影。
冰冷的象牙扶梯一路旋转通往二楼。
“二少爷,医生在房间里候着了。”
一个看起来大约60岁左右的妇人上前,从沈瓷手里抱走了裴承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像是大家长在审视未来儿媳一般,眉头微拧。
“嗯。”裴烬往沙发上一靠,掀眸,朝沈瓷抬了抬下巴,“进去。”
目光再次落在她破了一个口子的哺乳裙上,眉头微微蹙起。
沈瓷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低着头,快步进了他身后的房间。
房门关上那一刻,裴烬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冲着老妇人道,“给她准备几套衣服。”
王婆婆愣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房间的方向,这小姑娘啥来头,能进城堡主楼已经够稀奇了,竟还能得到二少爷亲自关照。
看来,这裴家很快就要变天了。
“好的二少爷。”
“等等。”裴烬叫住她,“要宽松点的。”
免得她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她那俩武器,杀伤力挺大的。
房间里。
沈瓷看着比三甲医院还要齐全的检查设备,目瞪口呆。
“请躺到这上面,我要开始检查喽,会有点疼。”
全副武装的女医生,对着沈瓷笑得眉眼弯弯的。
很温柔。
可她手里的鸭嘴钳闪着寒光,很吓人。
死去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高三那年,因为学习压力过大,她有三个月没来月经,还总是起夜,一晚上要起来六七次。
妈妈带她去三甲医院做检查,医生当时很嫌弃地问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摇头,结果医生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粗暴地将鸭嘴钳放了进去。
很疼。
当时甚至流血了。
可事后医生不但不道歉,还说这只是常规检查,别那么矫情。
想到那次的经历,沈瓷下意识夹紧了双腿,红着眼抗拒,“为什么要做这个检查?我身体很好……”
女医生脸上的笑容沉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里,裴爷的命令就是圣旨,任何人都不能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