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野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浑身都是饭味和雨味。
他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坐在床边。
手机亮了一下。
赵梦瑶又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
第一张是宝马车标，第二张是酒店落地窗外的夜景，第三张是晚餐——摆盘精致的那种，一看就不便宜。
配文："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真好"
定位是某五星级酒店。
评论区已经热闹了。
"瑶瑶你男朋友太帅了吧！"
"慕了慕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要喝喜酒"
赵梦瑶挨个回：
"还早呢～" "嘻嘻" "到时候给你们发喜帖"
陈野往上划了一下。
看到一条共同好友的评论："比某人强多了，哈哈哈"
赵梦瑶回了个笑脸。
某人。
说的就是他。
陈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打开银行APP。
余额：¥18,820
他把屏幕截了个图。
也没发朋友圈。
就存着。
笑了笑，锁了手机。
笑不是因为生气。
是觉得有意思——
昨天她还说他卡里有没有五千都难说。
今天他卡里躺着一万八。
而且才刚开始。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闪过林薇的脸。
她握方向盘的手。
她说"你是个好人"时候的眼神。
还有——
她接电话之前，那个笑容消失的瞬间。
他翻了个身。
明天下午两点。
又能见到她了。
---
下午两点，林薇到了健身房。
深蓝色瑜伽裤，白色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她今天没扎头发。
披着。
陈野看了她一眼。
"来了？"
"嗯。"
她放下包，开始拉伸。
动作还是标准。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种冷——不是之前那种冷淡。
是刚跟人吵完架的冷。
陈野没问。
"今天练上肢。"
他带她做了一组热身。
做到第三组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手扶在她肩上调整姿势。
她没躲。
但他注意到——
她右手手腕上，有一小块红痕。
在白色运动背心的袖口边缘，露出一截。
像是被人攥过。
陈野盯着那处红痕看了两秒。
没说话。
训练继续。
做到推胸的时候，林薇的动作卡了一下。
右手发力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
"手腕疼？"陈野问。
林薇沉默了两秒。
"没事。"
"我看看。"
他拉过她的手腕，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
不是红痕。
是一圈淤青。
手指印的形状。
陈野看着那圈淤青，没松手。
"他弄的？"
林薇没说话。
"昨晚回来的？"
"嗯。"
"几点到的？"
"十一点。"
"吵了？"
林薇抬起眼看他。
"你觉得呢。"
她的语气很平。
但眼眶有点红。
陈野松开了她的手腕。
但没让她把手收回去。
"疼不疼？"
"还好。"
"他说什么了？"
林薇低下头。
"问我跟谁吃饭，问我教练为什么送课，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他信了？"
"他说他要自己来看。"
陈野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可能今天，可能明天。"
林薇抬起头。
"他说要来办张卡，来看看是什么样的教练，能让老婆大晚上出去吃饭。"
陈野没接话。
他蹲下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绷带。
"手腕包一下，今天别上重量了。"
他低头给她缠绷带。
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
林薇看着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绕。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她问。
陈野没抬头。
"说什么？"
"比如——你怕不怕他来？"
陈野缠好绷带，把末端贴紧。
然后抬头看她。
"我要是怕，昨天就不会请你吃饭。"
林薇看着他。
"那我要是说——我也不怕他来呢？"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林薇停了一下。
"他来不来，我都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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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节课，陈野没让她做力量。
带她做了拉伸和放松。
她躺在瑜伽垫上，他帮她拉伸腿部。
手掌贴着她的小腿，往上推。
推到膝盖的时候，她没穿长裤，瑜伽裤薄得跟第二层皮肤一样。
他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
她也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
"陈野。"
"嗯。"
"你知道你摸我的时候我在想啥吗？"
陈野的手没停。
"想啥？"
"我在想——我老公五年没这么摸过我了。"
陈野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他不是不碰我，是碰我的时候跟完成任务似的。"
"但我昨天回去一宿没睡着。"
"不是因为他跟我吵。"
"是因为你碰过的地方，"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
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陈野没接话。
他把她的腿放下。
"翻个身，拉伸背。"
林薇翻过去，趴着。
陈野的手按在她肩胛骨中间。
"这里酸不酸？"
"有一点。"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椎往下推。
推到腰窝的时候，她的背弓了一下。
"痒？"
"不是。"
"那是什么？"
林薇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是你碰的地方，太多了。我怕我记不住。"
陈野的手停在她腰上。
"那你别记。"
"为什么？"
"因为以后还会碰更多。"
林薇没说话。
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嘴角动了一下。
---
训练结束。
林薇坐起来，整理衣服。
"他今天下午要去工地一趟，晚上才回来。"
陈野没接话。
"所以我还能再待一会儿。"
"你想待多久都行。"
林薇看着他。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敢不敢——"
她停了一下。
"在我老公来健身房之前，跟我干点不该干的事？"
陈野看着她。
"什么叫不该做的事？"
林薇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香水味。
"你不敢就算了。"
陈野没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
"林薇。"
"嗯？"
"你想清楚了？"
"我昨天就想清楚了。"
"那你说——你想做什么？"
林薇没说话。
她踮起脚，亲了他。
这个吻比想象中更漫长，呼吸渐渐凌乱，空气都像变得滚烫。等他缓缓松开时，她眼底已蒙上一层浅浅的水光，耳尖也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这个。"
陈野看着她。
她的脸红了。
但眼神没躲。
"还有呢？"
林薇愣了一下。
"还有什么？"
"你说想做不该做的事——就这？"
林薇张了张嘴。
"你——"
"我什么？"
"你这人——"
陈野往前走了一步。
她退了一步。
背抵在墙上。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
"你刚才说，你老公五年没好好碰过你。"
"嗯。"
"那你想不想知道——好好碰一个人是啥感觉？"
林薇看着他。
胸口起伏越来越大。
"……想。"
陈野低头。
亲了她。
比刚才那个长。
他的手从墙上滑下来，落在她腰上。
收紧。
林薇的手抓住他的衣角。
跟上次一样。
但这次没松开。
过了很久，他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够不够？"
林薇喘了一口气。
"……不够。"
"那下次再说。"
"为什么是下次？"
"因为你老公今晚回来。"
林薇沉默了一下。
"……行。"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头发有点乱了。
"那我走了。"
"明天还来吗？"
"来。"
"几点？"
"老时间。"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野。"
"嗯。"
"明天来的时候——我可能就不会只是亲你了。"
她说完，拉上门，走了。
陈野站在训练区。
看着那扇门关上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慢慢握紧。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