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兰溪菀坐着,“我没本事,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却也帮不上忙,叫你丢脸了,也叫你在顾家那边难做。”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兰溪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愣神。
前世她最讨厌就是他这副样子,甚至还找了外室狠狠伤了他的心。
可最后,却是这样一个软弱的男人为了她连死都不怕。
“行了,只是小事而已。”兰溪菀拍了拍他的手,“难道你还怕我处理不了吗?”
她语气漫不经心的,显然没把杜怀瑾说的话放在心上。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前世兰溪菀就把这件事处理得妥妥贴贴,没道理重活一世反而还活回去了。
因着她这句话,杜怀瑾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崇拜。
“夫人真厉害,这偌大的侯府,全都仰仗夫人辛劳。”
兰溪菀心中一动。
那几个白眼狼,她成天哄着护着,他们却不知她辛劳,反倒是杜怀瑾,她天天骂他,他却是个知道好歹的。
她轻佻地伸手抚上杜怀瑾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你也知道我辛苦,我还当你们宁远侯府上下,都将我当作老妈子了。”
杜怀瑾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夫人……”他的声音沙哑了,忽然换了个姿势,跪在了脚踏上。
兰溪菀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杜怀瑾趴在她身前,红着脸仰头看她,手上动作却没停,拉住她腰间系带的活结,一点一点地拉开。
“夫人辛劳,怀瑾自当为夫人分忧。”
兰溪菀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男人——他竟生得那样好看,即便是跪着也不显卑微,都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紧挨着自己。
前世自己竟好像从来没有这般好好看过他。
她的目光仿若无声的鼓励,杜怀瑾红着脸俯下身去。
兰溪菀没有阻拦。
这样似乎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凭什么就不行呢?
前世她从未这样过——她总是在忙,忙着打理侯府,忙着应付人情往来,忙着替儿女们擦屁股。
连夫妻之间的那点事都像是完成任务,匆匆了事,以至于她三十几岁就格外老相。
重活一世,她怎么就不能享受享受?
良久,杜怀瑾才抬起头,嘴唇湿润润的,泛着水光。
兰溪菀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拍了拍他的脸大爷一般笑道:“真乖。”
杜怀瑾脸更红了,像是有些羞,又像是高兴。
兰溪菀乐了,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柔声道:“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杜怀瑾眼睛一亮,飞快地脱了外袍爬上床,钻进被窝里,然后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兰溪菀正要问问他在翰林院做了些什么,外头响起小丫鬟的声音:
“侯爷,大小姐受了伤,方才又哭了好久,如今晕过去了,奴婢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请侯爷去看看大小姐吧。”
屋内的旖旎顿时一窒。
杜怀瑾忐忑地看向兰溪菀,不过那眼神不像是责怪,反而像是怕兰溪菀生杜若芙的气,连着他一起骂了。
兰溪菀失笑,躺在他怀里没动。
外头等了会见她不应声,低声说了句什么,下一刻,是男子清亮却愤怒的声音响起:
“母亲,虽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可我们做儿女的个个都是有血有肉,又不是任你们牵线玩弄的木偶,长姐本就不愿意顾家这门亲事,是你强逼她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