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明珠也是没想到，那小乞丐的招数她竟然还会碰到第二次。
“卖身葬父？”
她杏眼微挑，上前两步，走到最前面。
地上跪着的阿媛看到她很是心虚，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这是有几个爹啊？”
赵明珠嘲弄勾唇，“还是说你爹有两条命？”
她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有好事的人搭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是啊，人家爹都死了，还不放过人家。”
“可不就是，看着漂漂亮亮，但这心肠啊......”
周围议论声四起。
赵明珠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抽出腰间鞭子狠狠朝地上甩了一鞭。
“啪！”地一声，所有人顿时噤声，纷纷往后退开。
赵明珠身边空出一大片。
她缓缓收起鞭子，转身看向那些人，“谁要是再说，我这鞭子指不定落在哪。”
周围人瞪着她，有不服气的想要开口争辩两句，但眼睛瞧见她手里的鞭子，又将话吞了回去。
这时，有人认出了赵明珠，忌惮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赵明珠瞧见他们的动作，冷冷收回视线，走到放尸体的草席旁。
也不嫌晦气，弯腰一扯，将席子掀开。
里面躺的哪里是什么‘爹’，分明是个中年男子，瞧着不过三十出头，怎么也生不出跪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十七八岁的阿媛。
那中年男人脸色青灰，唇惨白，乍一看倒真像是死人。
但赵明珠可没有错过自己刚刚掀开席子时这中年男人眼皮动了下的动作。
心下已经了然，这哪里是什么死人。
她摸着手里的鞭子，将要抬手，旁边叫阿媛的突然扑到她脚边砰砰磕头。
“赵小姐，我爹已经死了，死者为大，还请您手下留情。”
她一边哭着说一边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就见红了。
周围原本心有怀疑的人，见到这般情景，又开始同情她来，一个个小声指责着赵明珠刁蛮跋扈。
赵明珠手里把玩着鞭子，嘴角噙着笑，看向正在给自己磕头的人，轻呵一声，“敢问这位阿媛姑娘，你今年几岁？”
阿媛磕头的动作一顿，过了会儿才哽咽着说，“我，我今年十八。”
“十八岁是吧？”
阿媛低低应：“是。”
赵明珠两手背到身后，缓缓勾唇，“那请问你爹今年几岁？”
阿媛心咯噔一下，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赵明珠陷阱。
可是这时候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怎么不说话了？”
赵明珠微弯腰，一双美眸含笑，笑不达眼底，看着她，“突然哑巴了？”
“还是说你连你爹多少岁都记不得了？”
周围人见她迟迟不开口，这时候也渐渐反应过来，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看她就是个骗子，你们看她爹，我瞧着我跟大哥倒是差不多年纪。”
“哎呦，还真是，这也太年轻了点儿。”
“......”
听着周围人的声音，阿媛心咯噔一声，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呢？！”
“散开散开！”
众人看见官差过来，赶紧散开些。
阿媛见官府的人来了，紧绷的身体松了瞬，刚要起身喊人。
“啪！”
赵明珠在她脚边甩了一鞭子。
阿媛吓了一跳，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敢再动。
“发生什么事了？”
沈自安今日恰巧办事从这儿路过，听了会儿，本不想管闲事，但见有官差便走了过来。
为首的官差显然是认得他的，见到他来，弯腰恭敬道，“沈大人。”
赵明珠转身看向沈自安，冷着小脸，对于沈家人她向来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沈自安，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沈自安一点儿生气没有，只温声道，“赵姑娘，沈某在刑部当差，按理，这事的确不归我管，但既然我今天遇上了，就不能束手旁观。”
“沈自安，你们沈家人就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沈自安微微拧眉看向她，“赵姑娘，沈某并没有要跟谁作对，沈某只看谁有理。”
赵明珠冷勾唇，收起鞭子双手抱胸看他，“那你今天就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要是看错了，我明天就带人把你们沈家大门砸了。”
沈自安没有接她话，问过官差之后，走向地上的阿媛。
赵明珠不想跟沈家人离太近，见他过来，板着小脸往旁边走了两步。
小莲跟自家小姐是一条战线的人，见小姐走开了，她也连忙走到旁边。
趁着沈自安在问阿媛的功夫，她低声问，“小姐，万一沈大人真的站她那边，咱们明天真要去把沈家的大门砸了？”
赵明珠重哼一声，声音故意没有收敛道，“何止是砸门，我还要往里头泼粪。”
沈自安听到了，但他只眉梢微动一下，继续低声问，“你说这人是你父亲？”
阿媛硬着头皮点头。
“你既然不记得你父亲具体年龄，大概的年纪呢？”
“还有，你是何时见过赵姑娘的？”
“赵姑娘当时可否给了你银钱葬父？”
沈自安在刑部当差，平时都是跟重刑犯打交道，此时不由就把平时审问犯人那一套用了出来。
问的每个问题都是关键。
阿媛在赵明珠面前尚且还能强撑，但此时面对沈自安她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她本以为来的这个沈大人是帮她的，哪想到竟然这么难缠。
她脸色发白，死死咬着唇，不敢回话。
沈自安眼微敛，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趁势说，“你现在自己交代清楚，我相信赵姑娘不会跟你多计较，那这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要是你仍然拒不承认，那等赵姑娘报官了，后面会如何可就由不得你了。”
旁边的赵明珠在沈自安说到自己不会计较的时候本想反驳，但听到他后面那句，就又没说了。
说到底，不过是二十两银子，她平时去往仙居吃个茶都不止这个价。
她不过是不喜欢被人当做傻子耍而已。
要是这阿媛真有苦衷，她也不是不能放人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