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朱允熥真绝望啊,他就知道穿越成婴儿很危险。
连反抗都没法。
此刻被子被掀开,他努力的想要用手脚把被子盖上,却是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根本无济于事。
他那小手小脚的,挣扎着都没能够到被子。
更别说把被子盖上了。
要知道现在是洪武十一年十二月啊,也就是腊月,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这天儿多冷,就不用说了,外面都呼呼下大雨呢。
这要是没被子,他指定冻死。
“吕氏毒妇,等老子长大点,亲手砍了你,谁也拦不住……”
他在心里如此狠狠的想着,同时就继续挣扎着想盖上被子。
吕氏这会儿倒是心安理得的睡了。
朱允熥费了好大劲,没用,他已经感觉身上很冷了,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这样下去,挺不住多久。
于是他决定搞点大动静。
“对了,我会哭啊……”
虽然……他从出生到现在没哭过,甚至有些成熟的他都有些哭不出来,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啊,啊~~呃不对,不是这么哭的……”
“哇……哇……”
“也不对……”
“呜呜呜……”
“哇啊~~哇啊~~~”
这把对了。
于是他开始放声:“哇啊~~哇啊~~~”
朱标终于醒了,其实吕氏也醒了,搁哪儿装呢。
朱标起身:“允熥……”
朱允熥:“标子爹啊,你是真彪啊,我都要冻死了……”
“哇啊~~哇啊~~”
朱标赶紧上前,仔细一看,被子全在一边,顿时吓得脸色一白。
“怎么把被子踢了?”
朱允熥这会儿也不假装哭了,心里那个郁闷啊,吐槽道:
“我彪还是你彪啊?我没事踢个屁被子啊,是被你的婆娘吕氏掀开的!”
朱标给朱允熥盖好被子随即看了眼床上的吕氏。
吕氏这时也起身:
“怎么了殿下?”
朱标:“没事,允熥把被子踢开了!”
“我踢你大爷的被子……气死我了,分明就是这个毒妇给我掀开的……”
朱标自然是不完全信的,但也不得不小心。
朱允熥都这么说了,那还是注意点,万一吕氏真的……
他已经下定决心,明晚睡的时候别睡太沉。
如此,后半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朱允熥这才放心的沉沉睡过去,但这一觉,他睡的不舒服极了。
等他醒来,眼皮都有些睁不开,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很难受。
朱标抱着他的,隐约还能听到马皇后和朱元璋的声音。
“标儿,允熥怎么还在睡?”这是朱元璋的声音。
马皇后随即也问:“是啊,这小脸有点红啊。”
朱标:“一大早您二老就来看他,害羞了,脸红正常。”
朱允熥这时彻底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了,浑身酸疼,感觉身上很热,立马反应过来:发烧了?
“完了完了,我才十几天大,发烧了?这把不是死定了?”
发烧?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都是一惊。
随即马皇后赶紧摸了摸朱允熥的额头,说:
“不好,允熥发烧了,快叫太医。”
朱允熥激动坏了,没想到马皇后一下子就发现他发烧了,心想:
“还得是我奶奶啊,一下子就知道我发烧了,不像标子,脸都烧红了,说我是害羞……昨晚那毒妇把我被子掀开冻着,硬说是我自己踢开被子,恶心啊……”
朱标:“…………”
朱元璋和马皇后立马愤怒的看向朱标。
朱标咽了口唾沫:“爹娘,当务之急是给允熥看病……”
朱元璋气的牙痒痒,狠狠的瞪了眼朱标。
不多时,太医来了,看了后说:
“回陛下,小殿下是着了凉受了风寒,这么小,也不敢开什么药,只能下点轻点的药,每天分三次,每次喝一两勺。”
“行了,赶紧开药去煎来!”朱元璋说。
这时候朱允熥已经感觉自己烧的迷迷糊糊了,心想:
“赶紧给我温水擦身子吧……我脑子都要烧坏了……这会儿给我裹这么严实干啥,嫌我不够热嘛……”
他心里无力的吐槽着,马皇后赶紧吩咐宫女打开热水,细心的给朱允熥擦拭降温。
随后又用干净的襁褓裹上。
朱允熥舒服点了,那充满怨气的大眼睛盯着朱标,心想:
“都怪你啊,昨晚哭半天你才发现我冻着,你跟吕氏那毒妇真是绝了……”
朱标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他知道,今天要完。
“朱标!!!”马皇后狠狠的盯了过来,怒道:
“我怎么嘱咐你的?让你一定要照顾好允熥,你当作耳旁风了?”
“不敢啊娘,我也不知道允熥他昨晚给被子踢了……今晚儿子一定注意。”朱标面对老娘,也是怕得很。
朱元璋上去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朱标的屁股上,骂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注意小心,你还给咱宝贝孙子着了凉?”
“爹,我一定小心,这两天我都不去处理朝政了,我就好好带娃……”朱标可怜兮兮的说道。
堂堂一个大明太子,平日里在百官面前也是颇具威严的,此刻竟然因为一个婴儿,被爹娘教训的服服帖帖。
他还不敢不服。
心想:有时候能听到允熥的心声,也不是啥好事啊,起码,他朱标有点惨……
“陛下,娘娘,太子妃听说皇三孙病了,想让奴婢带回去她看看!”
朱元璋叹气,小心的把朱允熥给宫女,说:
“慢点啊!”
宫女抱着朱允熥离开后,朱元璋又是一脚踹朱标屁股上,骂道:
“常氏身子还没好,把允熥交给你,结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朱标不敢说啥,低着头受了。
马皇后深呼吸一口气,说:
“允熥方才心里说,是吕氏给他掀开被子?”
朱标:“允熥一直对吕氏有意见,用在心里说吕氏是毒妇,害他娘,害他。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我也没察觉到啊。”
马皇后:“你自己小心点,多关注,万一呢?”
“儿子知道了,今晚儿子不睡,看看吕氏是不是真的会干什么……”朱标早有对策。
朱元璋眼睛一眯:
“若是这吕氏,真有害咱孙子,害常氏之心,哼,咱让她娘家给她陪葬!”
……
暖阁。
常氏已经可以下床。
她此刻正心疼的抱着朱允熥,抹了抹眼泪。
“我儿命苦,受了罪了!”
朱允熥心里暖暖的,这娘是真疼他,还有马皇后、朱元璋。
唯独那标子……
哎,不提也罢!
常氏亲自给朱允熥喂了两勺药,朱允熥配合的吃了,虽然很苦,但一点没抵触。
常氏笑了:“允熥,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啊!”
说着,就把朱允熥抱着,在暖房里哄朱允熥睡觉。
一直到晚上,朱标小心翼翼的进暖房,说:
“常妃,把允熥给我吧,今晚我一定会注意,你得多休息!”
常氏看向朱标,面色不好,虽然舍不得,但她知道,自己身子都没好利索,没法好好照顾生病的朱允熥。
把朱允熥交给朱标后,常氏什么都没说。
朱标心虚,带着朱允熥再次来了吕氏的寝殿。
今晚他就要看看,这吕氏是不是那么恶毒。
把朱允熥放在小床上,朱标和吕氏睡下。
但朱标却没真睡,一直熬到半夜,吕氏起床了。
朱标装睡,心头一沉,心想:难道吕氏当真如此恶毒?
吕氏起床,来到了朱允熥床边。
看着朱允熥睡着,吕氏心中不爽,伸出手,把朱允熥的被子调整一下,给他塞的严严实实。
随即开口轻声说:
“允熥,今晚可别再踢被子了,我给你弄严实了……”
说完,吕氏回来,小心的躺下睡觉。
朱标松了口气,心想:我就知道,吕氏不是那种人。
可他却不知道,吕氏此刻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她白天就知道,大家可能有点怀疑是她把朱允熥被子掀开的。
所以今晚,她故意又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继续立贤妻良母人设。
就这样,一夜过去。
第二天,朱标顶着俩黑眼圈,抱着怀里退烧的朱允熥,明摆着故意给朱允熥说着听,开口道:
“吕氏还是挺好的,半夜还起来给允熥盖被子,爹娘他们却怀疑是吕氏给允熥把被子掀开了,真是不像话啊!”
朱允熥:“?????”
“怎么感觉这话,是在点我?”
朱标心想:就是点你呢!
朱允熥心想:“这爹,怎么跟个傻白甜似的?吕氏那个恶毒绿茶,简直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就这样下去,我能活着长大,道阻且长啊……”
朱标听了这些心里话,无语了。
想要隐晦的说服朱允熥改变对吕氏的看法,道阻且长!
接下来十几天,吕氏倒是也不敢再下手,她还是聪明的,知道时间长,有的是机会。
很快,朱允熥满月了。
常氏也彻底好了,出了月子,身体不错。
朱元璋很开心,要在东宫,给朱允熥办个满月,好好的庆祝下。
武英殿,朱元璋说:
“咱家出了个好圣孙,妹子,这满月酒,必须大办。皇亲国戚要请,朝堂重臣要来。你说呢?”
若是别的孙子,马皇后肯定是觉得不妥。
朱允熥嘛,确实太非同寻常,马皇后笑着点头:
“依你!”
“哈哈哈,好,明晚,东宫设满月宴,庆祝咱大明出了个好圣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