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5章

  

胡惟庸就要被推出去杖责,朱标见状,却立马站出来:

“爹,胡相毕竟是丞相,如此轻易杖责,影响极大,请父皇宽恕!”

胡惟庸感激的看了眼朱标,随即也开口:

“陛下,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宽恕臣……”

朱元璋哼了一声,说:

“一时糊涂?胡惟庸,咱看重你能力,所以让你做左丞相,可你现在,一手把持朝政。

连这些个外邦朝贡,你都可以独断专行了?今日不惩处,他日岂不是还要造反了?”

朱元璋这话一出,朱允熥立马在心里就想着:

“可不是以后就想着要造反了……”

朱元璋和朱标都是心惊。

朱允熥这心声啥意思?胡惟庸以后还真想造反?

父子俩忍不住对视一眼,虽然朱允熥的心声有时候真有点东西。

比如怀疑太医有问题,比如说如何注意卫生,如何清理伤口,如何退烧等等。

这些确实都有用,让常氏状态好了不少。

但说胡惟庸以后会造反,这是猜测?还是笃定?是分析的?还是本就知道?

老朱心里拿捏不准,不过他向来猜忌心重,尤其是对底下的臣子,很少有让他绝对信任的。

倒不是说他天生如此,以前打天下的时候,他还是很信任手底下的人。

但是现在,建立国家后,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信任手底下的人了。

毕竟,明朝时期,前面有太多可以对照的朝代例子,让老朱吸取经验教训了。

所以,老朱既不会把兵权大量交给武将,又不会把太大的权力交给文官。

如果他把权力大量下放到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老朱也会猜忌,会防范。

当初的李善长如此,杨宪如此,如今的胡惟庸,也是如此。

所以,老朱不确定婴儿朱允熥的心声,为何会说胡惟庸会想造反。

但,老朱自己也早就有这方面的防范,再加上朱允熥心声这么说,就更加坚定了他要打压胡惟庸的心。

于是不容置喙的开口:

“来人,拖下去,杖二十,罚俸三年!”

胡惟庸顿时像泄了气一般,被禁卫军拖出去,扳子打了起来。

而武英殿内,站在一旁的右丞相汪广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朱元璋又看向汪广洋,汪广洋的性子,他了解,这人能力不算强,但绝对有,可就是不喜欢好好的展露。

或者说,有些尸位素餐。

你说他有能力吧,这已经是第三次被老朱弄到丞相的位置了,他都把握不住。

你说他没能力吧,三次丞相之位空缺,老朱都只能想到让他上。

反正就是,没人上,他上也行。上了吧,又干不出事,给他撸了。

整体来说,这家伙典型的混日子。

第一次当左丞相,是因为李善长生病,空缺了,老朱让他上,很看好他。

结果他被当时的右丞相杨宪强势压着,还被杨宪弹劾,贬去海南。

第二次做右丞相,当时左丞相就已经是胡惟庸,结果他还是摆烂,气的老朱把他贬去广东做行省参政。

这是第三次做右丞相了,洪武十年被老朱诏回来做的。

可如今快两年了,他被胡惟庸压的一无是处,老朱都头大。

此刻忍不住开口:

“汪广洋!”

“臣在!”汪广洋行礼。

朱元璋抱着婴儿朱允熥,说:

“你身为右相,朝堂之上这些事,你便没想着给咱汇报下?”

“回陛下……胡相说东宫太子妃难产,您又每天照顾皇孙,不好打扰您……”

“放屁!”朱元璋一拍御案,吓得婴儿朱允熥一哆嗦,老朱顿时心疼后怕,还好妹子不在……

他收敛几分气势,对汪广洋说:

“你也是丞相,你什么都听胡惟庸的?那咱让你当右相做什么?不就是让你也能有不同的意见?可以在任何大事上,和胡惟庸一起商议,达成共识?

你倒好啊,咱把你扶起来,你呢?你啥事儿都听胡惟庸的,那还要你这个右相干什么?让你帮他胡惟庸独断专行?”

汪广洋被骂的满头大汗,跪下说:

“臣惶恐……”

“你惶恐?你……”老朱气懵了都。

朱允熥心里忍不住笑了:

“这汪广洋,典型的官场老好人,谁也不想得罪,结果谁都能踩他一脚。

第一次当丞相就被霸道的杨宪上了一课,他当时就老实了,所以摆烂至今啊。”

老朱听了朱允熥的心声,也觉得是这个事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汪卿啊,你不要辜负咱对你的一片期待啊,咱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咱三次扶你为相,你……你倒是硬气点啊?”

老朱也是苦口婆心啊,毕竟胡惟庸这种霸道的人,他也需要有个人能压一把。

这个人未必很强很厉害,但一定要有胆子压。

起码能起到一点牵制胡惟庸的效果,不需要老朱来压制啊,就能稍稍的平衡一下大臣的权力。

偏偏这汪广洋他就是没气魄。

而此刻,汪广洋低垂着头,说:

“陛下,臣……臣必定竭力而为,不负陛下期望!!!”

朱元璋点头:“行了,你下去吧……”

汪广洋退下后,朱标这才开口:

“爹,胡相毕竟是丞相,能力强是好事,您因为他一时朝政没有通知,就如此重责,怕是不妥啊。”

“标儿,胡惟庸专权跋扈,今日这等事敢找理由不汇报,以后岂不是天大的事,也敢瞒着咱?你啊,你还是太宽厚仁善了。”

朱标呼了口气,说:

“就算如此,言语上训斥也就是了,毕竟是一品大臣,百官之首,如此……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朱允熥心想:“我这老爹,不会这时候还正儿八经的宽厚仁善吧?宽厚仁善这种事表面装装得了,心真不黑啊?这怎么能行呢?”

朱允熥心里这吐槽也是没毛病,历史上的朱标面白心黑那是有一个过程的。

起初,朱标那是纯心善,甚至宽厚仁慈的有些过了。

老朱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两年前的空印案,老朱就让朱标也参与其中。

当时,由中书省丞相和御史台御史主查,先向朱标汇报,经朱标手,再上奏朱元璋,由朱元璋最终处置!

当时,老朱就是想让朱标明白,治理天下,管理朝堂,需要雷霆手段,否则,底下的腌臜事,就会刷新下限。

而到处的空印案,也确实让朱标长了见识,意识到了元朝留下来的各种疑难杂症和贪官污吏们有多离谱。

可显然,要让一个宽厚仁善的人经历这一个刷新下限的事儿,还不足以让他彻底产生变化。

以至于如今,胡惟庸专权跋扈,朱标居然还在帮他说话。

再配合此刻朱允熥心里吐槽朱标这会儿是正儿八经的宽厚仁善,心不够黑,也让老朱颇为赞同。

不知道为啥,自己怀里这刚出生的婴儿,他的心里话句句都戳老朱心头上了。

这让老朱心里开心极了。

虽然儿子不够心黑。

但好在自己这孙子,有圣人之资啊!

“标儿,你将来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比咱心狠手辣!”朱元璋说道。

朱标摇头:“爹,您去年曾告诉儿子。

治国当以‘仁’,能仁,才不会乱施以暴政。

治国当要‘明’,洞明,才不会被奸佞疑惑。

治国当需‘勤’,勤快,才不会沉溺于安逸。

治国当知‘断’,决断,就不会被文法牵制。

这四个字,唯独没有‘狠’和‘黑’。”

朱元璋被朱标反驳,一时无语。

朱允熥心里叹气:

“这四字,处理国家大事没毛病,但做皇帝,面对百官,不狠怎么行?

爷爷要是不狠,这皇帝哪能坐稳?标子,你心不黑怎么行?你以后会明白的……”

老朱也看向朱标,说:

“标子,心不黑怎么行?你以后会明白的!”

朱标撇嘴,被儿子在心里教训,转眼就被老爹嘴上搬过来教训。

他朱标真是上有爹,下有儿子,夹在中间难受啊。

“爹,常妃最近越发的好了,您和娘也不用太担心。您还是把重心放在朝政上,允熥您就交给我带回东宫吧。”

听到这话,老朱也知道,今天收拾了一下胡惟庸,又斥责了汪广洋。还有各国使臣来朝,事情很多。

他不能再耽搁了。

可是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老朱又舍不得。

他就得意时不时听下这大明祥瑞、朱家圣人的心声。

何况这心声说的还非常合老朱心意,他可实在是太爱听了,都有些上瘾了。

这会儿要把孩子交给朱标,还真舍不得。

“爹?”朱标开口。

朱元璋叹气:“行吧,咱忙完,随时就过来看允熥!”

“好!”朱标点头,就去抱朱元璋。

“你给咱小心着点,让允熥少根汗毛,别说咱了,你娘那儿你就不好交代。”

“知道了爹……”朱标压力山大,小心翼翼接过朱允熥,总感觉接过来的是个烫手山芋。

把朱允熥抱上后,朱标说:

“小家伙,这次倒是不那么嫌弃爹了?”

朱允熥小嘴一嘟,心想:

“要不是确实不能耽搁爷爷处理朝政,我让你抱?”

朱标面色一僵,尴尬的抬头看了眼朱元璋。

朱元璋说:“你看允熥那小脸上嫌弃你的表情,不是咱说,你这爹咋当的?”

朱标也委屈啊:“爹,我也不知道为啥允熥这么嫌弃我……”

朱允熥心想:“还不是我一出生,你就说我害得我娘难产,说我不详?

真正害我娘的吕氏,你查不出来,张口就说我不详,还要我别嫌弃你?”

朱标叹气,父子隔阂从出生就有了,这找谁说理去?

上一章 下一章

第5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