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浓重的苦涩药味扑鼻而来。
她皱着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苦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药汁顺着唇边往下淌。
“啧,娇气。”
陆野抱臂靠在车辕上,语带嘲讽,“这可是青川拿半袋粮食换来的药,你还敢浪费。”
沈棠没理他,只是狼狈地呛咳起来,肺都要咳出来了。
陆青川微微蹙眉,放下碗,伸出食指,用指腹抹掉她唇边的药渍。
他的指尖微凉,不像陆野那么粗糙,却也有一层书生常有的薄茧。
那一点凉,从她唇边擦过,动作极快。
可触感却清晰得过分。
沈棠的咳嗽猛地顿住。
她看见陆青川收回手,很自然地用拇指捻了捻食指,才淡淡开口。
“苦就对了,良药苦口。”他道,“你最好都喝下去,不然今晚这雨,你捱不过去。”
他神色平静,只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沈棠却从那平静里,觉察出几分审视。
身后,陆沉的胸膛宽厚坚实,源源不断传来热量。
那种热,透过湿透的衣料,烫得她皮肤发麻。
她被一个男人半抱在怀里,另一个男人用手指擦过她的嘴唇,还有一个男人在旁边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沈棠一个二十八岁的现代女性,连男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此刻的处境让她头皮发炸。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崩溃,哑着嗓子:“我自己来。”
陆青川挑了挑眉,没坚持,把碗递了过去。
沈棠的手抖得厉害,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闭上眼,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从舌根炸开,直冲天灵盖。
她把空碗递回去,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喝完了。”
她的声音发颤。
陆沉松开手,让她重新躺回木板车上。
失去那滚烫的支撑,冰冷的雨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沈棠冷得打了个哆嗦。
高热加上药力,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陆野还在说话。
“大哥,我们晚上在哪儿歇脚?……”
沈棠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身侧的木板往下压了压。
一个高大的黑影挤了上来,裹挟着一身潮气和浓烈的男性气息,紧挨着她躺了下来。
那人身上极热。
木板车本就狭窄,这一下,更是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沈棠心里警铃大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往旁边挪。
一只大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极大。
“别乱动。”
是陆沉的声音,沉冷不耐。
“不想冻死,就老实点。”
粗糙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极大。
沈棠浑身僵直。
男人的肌肉坚硬滚烫,隔着薄薄的湿衣贴紧了她。
源源不断的热气传过来,驱散了部分寒意,却让她头皮发麻。
她二十八年没和男人这么近过,此刻却避无可避。
身后是陆沉,身侧是木板车的围栏,她被困在这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
车外雨声更大了,砸在破油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野偏头看着车上挤在一块的两人,嗤笑出声。
“大哥,你这挡风的方法可真是体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了个媳妇回来暖被窝呢。”
他声音不大,刚好够车上的人听清。
沈棠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
她察觉到陆沉的身躯僵了一下,但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没有半分松动。
“闭嘴。”陆沉出声,声音低沉发哑。
他的话是对陆野说的,温热的气息却拂过沈棠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