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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赵铁柱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福宝拽拽他的衣襟,“爹,不叹气,姑姑不会嫁的。”

赵铁柱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摇下头,“你奶奶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只要她觉得彩礼合适,绑也会把你姑姑绑去的。”

奈何他现在没有钱,救不了小妹。

福宝插着小腰着急地重复着,“不嫁就是不嫁!那人不会娶姑姑!”

赵铁柱半张着嘴看她,“真的?”

福宝点着小手指,“真的!”

赵铁柱笑了,“好,借闺女的吉言,你姑姑不会嫁那个老鳏夫!”

他锁上院门,又进了屋子。

“明天一早爹就去镇上派出所给你上户口。”

这件事他们着急,他更急。

他也怕夜长了梦多。

入夜,福宝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赵铁柱翻出所有的钱。

今天分家的三十块,加上他之前偷着攒的五十块,八十块钱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要不是他之前总吃药,能攒下更多。

他拿纸记着明天去镇上需要买的东西。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那半袋子发霉的糙米他能吃,但是孩子不能吃。

从现在到来年粮食收成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买种子化肥又要一大笔支出。

想到自己分的地,他转头看着熟睡的福宝。

闺女坚决让他要那块地,应该是有啥说法吧?

他吹灭了蜡烛,躺下睡觉。

听着身边的小团子发出低低的鼾声,他的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帮孩子掩了掩被子,他也闭上眼睛。

睡到半夜他做梦了。

梦到一只大号的黄皮子虚弱地躺在草丛里。

几个小孩子围着它,有拿石头扔的,有拿棍子打的。

他路过看到,赶走了那些孩子们。

黄皮子受伤了,他给黄皮子包扎好放它回了山林。

赵铁柱猛然惊醒,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早就忘了。

他又想起早上林子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什么救命之恩,难道那个黄皮子就是福宝口中的“黄爷爷”?

而李奶奶说的什么“福报”,就是指这件事?也是指福宝?

他的腿被狠狠踹了一脚,低头一看,福宝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睡得横过来了。

小脚丫不满地用力蹬他的腿,嫌他碍事呢!

他低笑着抓住闺女肉乎乎的小脚丫。

这么胖乎,他可千万不能给养瘦了,不然那些老仙儿们不得跟他急?

他将小家伙摆正,重新盖好被子。

他也倒头继续睡。

早上一睁眼,父女俩就听见外屋地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扑腾。

赵铁柱出来才看见地上的背篓里放着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这回竟然是活的。

福宝从炕上下来,指着篓子里的野鸡和野兔,“爹,卖了换钱!”

赵铁柱摇头,“留着给你吃。”

福宝晃着小脑袋,小腰又叉起来,“卖!爷爷奶奶们还会送!”

赵铁柱笑了,“好,听闺女的!今天爹带你去镇上!”

他和了点面做成手擀面,用昨晚剩的鸡汤做底,下了面。

福宝稀里呼噜吃了一大碗。

赵铁柱看她吃得欢快,心里高兴,也明白那些大仙们为啥不断投喂了。

这孩子吃得多!

和他差不多饭量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让孩子吃饱吃好还有点困难。

吃完饭,福宝又拿出药丸塞进他嘴里,“爹,吃药药。”

又倒了葫芦里的水让他喝。

“福宝,这药真神奇,爹昨晚睡得很好。”

之前他整夜咳嗽得睡不着,肋骨都震得疼。

昨晚竟然一点没咳嗽。

福宝得意地晃着小脑袋,“那当然啦,白爷爷的药可管用了!”

赵铁柱笑了,“托闺女的福,爹的身体也能好了。”

他看着福宝乱糟糟的头发,“爹给你梳头发。”

福宝乖乖坐好。

赵铁柱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有些心虚。

还没给小姑娘梳过头呢。

家里连个梳子都没有,只能先用五指挠。

脑子里回想一下曾经看见那些当娘的给闺女梳头发的画面。

嗯,简单!

照葫芦画瓢就行!

十分钟后,赵铁柱满头大汗。

怪不得古人说“三千烦恼丝”,但也没人告诉他给别人梳也烦恼。

不是分的不均匀就是一个高一个低。再不然就是这鼓一块那翘一块的。

这点头发怎么也摆弄不明白了。

福宝急了,“爹,你会不会梳头发?”

赵铁柱咽了咽唾沫,“爹不会,但是爹会学。”

“不梳了,不梳了,坐得屁屁痛!”福宝不耐烦了,拉着他,“爹走吧!”

赵铁柱看着闺女歪七扭八的两个小辫子,幸亏家里没镜子,不然小丫头肯定嫌弃。

梳头还是个技术活,他得好好学学。

他将两只野鸡和兔子捆好,防止它们扑腾,再装进背篓里盖上。

背上篓子抱着福宝出门。

赵铁柱抱着福宝来到村口老杨树下,刘老栓的驴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见他过来都有些惊讶。

“赵老大,你要坐车?”

“对,去镇上给孩子上户口。”

刘老栓打趣道,“有闺女了是不一样哈,平时都是拿自己当驴使,这回舍得坐驴车了。”

赵铁柱憨笑着,“我自己能走,带着孩子不方便,该花的就得花。”

福宝第一次坐驴车,好奇地左看右看,拍着小手龇着小牙,“爹,好玩!”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打量着福宝,“这闺女长得真俊,赵老大,这就是你捡的孩子?”

“是。”

“长得这么好,别是谁家丢的吧?派出所能给你上户口吗?”

赵铁柱说:“她没有爹妈。”

有人在小声议论。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又白又胖的,怎么可能没爹妈?”

“不会赵老大想孩子想疯了从哪偷来的吧?”

对于这些闲话和异样的眼光,赵铁柱都装作没听见。

只是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地上的积雪有些厚,路也不好走,驴车跑得一颠一颠的,有人说了句,“颠得我隔夜饭都快出来了。”

福宝坐在赵铁柱的怀里也被颠得直晃悠,但一点不觉得难受,笑得前仰后合的。

赵铁柱看闺女笑,也跟着笑。

驴车跑了四十多分钟才到镇口。

地上的积雪太厚,比平时多了快一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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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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