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许知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的力气太大,攥得死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跟紧了,别走丢。”
男人目不斜视,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拉着她往前走。
许知意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和他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回到招待所,顾寒野把东西放下。
“营里还有事,我先回去。”
他看着她,“你自己锁好门,中午我再过来带你去吃饭。”
许知意乖巧地点点头。
顾寒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知意的心还在“怦怦”地跳,她靠在门后,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低头,隔着衣兜碰了碰里面的存折和票,又看了看柜子上他买回来的东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
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用报纸包着的小方块上。
是那面镜子。
许知意走过去拆开报纸。
一面带着红色塑料边框的小镜子露了出来。
这一路,从穿书到现在,她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火车上人多眼杂,没有镜子。到了北城,招待所里更是除了四面墙什么都没有。
原书中对女配许知意的描写,就是一个常年生病,面黄肌瘦,毫无存在感的乡下丫头。
可经过美肌丹和香甜甘露丹的改造,她知道自己肯定变了。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当看清镜子里那张脸时,她一下愣住了。
这是她吗?
镜子里的女孩有着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莹润,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一层柔光。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一双清澈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天真的懵懂,瞳仁又黑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望过来时,水光潋滟,无端地就生出几分勾人的意味。
鼻子小巧挺翘,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唇形饱满,像枝头熟透的樱桃。
这哪里还是书里那个面黄肌瘦的病秧子?
这分明是一张又纯又欲,能让所有男人为之疯狂的脸。
许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那指尖触碰到的滑腻触感真实得让她心惊。
美肌丹的效果竟然这么霸道。
难怪顾寒野会看上她。
*
接下来的两天,顾寒野像是把招待所当成了第二个家。
只要训练一结束,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她房门口,手里总会提着点东西。
有时候是食堂刚出锅的肉包子,有时候是一包金黄的炒花生,还有一次,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洗干净了塞到她手里。
他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烫得许知意总是吃着吃着就脸红。
到了第三天下午,顾寒野又来了。
他一进门,许知意就感觉他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那张常年冷着的俊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收拾一下,跟我走。”
“去哪儿?”
顾寒野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去领证。”
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只用了三天。
许知意再次被这个男人的行动力给震惊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准备,就被顾寒野拉着去了军区医院,排队做婚前体检。
等所有手续备齐,两人最后去了街道办事处。
办事处的大姐看了看两人的材料,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对璧人。
男的高大英俊,一身军装笔挺,气势迫人。
女的娇小玲珑,皮肤白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真是郎才女貌。”大姐笑着夸了一句,手脚麻利地拿出两个红本本,用钢笔在上面写下两人的名字,又盖上红彤彤的印章。
“好了,拿去吧,以后就是两口子了,要好好过日子。”
顾寒野接过那两个红本本,递了一个给许知意。
许知意捧着手里还带着油墨香的结婚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今天起,她就是顾寒野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了。
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
顾寒野看着她低头摩挲着结婚证的样子,喉结滚了滚,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顾太太,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许知意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从办事处出来,顾寒野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带着她去了邮局。
“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
这个年代长途电话又贵又麻烦,需要先去柜台登记,由话务员转接。
顾寒野报了京市的一个号码,许知意猜,那应该是顾家的。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柜台里的话务员喊道:“顾寒野,一号线通了。”
顾寒野接过听筒,那黑色的胶木听筒在他宽大的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许知意紧张地站在他身边,邮局里人来人往,柜台话务员和其他打电话的人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可她却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顾寒野没有立刻说话,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一手握着听筒,另一只手臂却自然地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他和柜台之间。
从外面看,他只是在打电话,可许知意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狼圈进了领地,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气息,霸道地将她包裹。
“喂,妈。”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比平时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清亮又带着笑意的女声,“哟,我们家大忙人还知道往家里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要是领不上证,这辈子都不准备跟家里联系了呢。”
是顾寒野的母亲,陆文茵。
顾寒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看着许知意,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嗯,刚领完。”
“真的?”
陆文茵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个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人姑娘呢?就在你旁边?快让她跟我说两句话!”
顾寒野的目光在许知意脸上停留了一瞬,“她害羞。”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样一张阎王脸,成天冷冰冰的,谁见了你不害怕?”
陆文茵在那头嗔怪道,“你可不许欺负人家,我跟你说,人家姑娘一个人从老家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是敢对她不好,看我回京市不扒了你的皮!”
“不会,”顾寒野的视线依旧锁着许知意,声音低沉又笃定,“我疼她还来不及。”
许知意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