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晓晓感觉到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瞬，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她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狼狈地站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衣服下摆湿了一大片，头发上也沾了水珠。
“你——”陆景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压抑，“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苏晓晓愣住了，使劲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只闻到洗衣液的清香和肥皂的味道，根本没有什么香水味，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没有喷香水……”
陆景琛的眉头皱得死紧，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也沉了几分：
“你身上有香味，别跟我说你闻不到。”
“我真的没有喷香水！”苏晓晓急了，抬起胳膊凑到自己鼻子跟前使劲嗅了嗅，“你看，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陆景琛看着她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冷硬：
“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
苏晓晓被他笃定的语气弄得有些自我怀疑了，她又闻了闻自己的衣领，还是什么特别的香味都没闻到，她委屈巴巴地说：
“陆先生，我真的没有……”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终，他别过脸去，语气生硬地说了一句：
“以后不许喷香水，我不喜欢女人喷香水。”
说完，他转身大步上了楼，脚步声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
苏晓晓一个人站在湿漉漉的客厅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又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啊，她撇了撇嘴，觉得这个老板不仅脸臭，脾气也古怪得很，明明没有味道非要说有香味，还冤枉她喷香水。
她蹲下身，捡起倒在地上的水桶，重新接了一桶水，继续擦那扇还没擦完的落地窗，擦着擦着，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真的没有喷香水嘛……”
二楼的书房里，陆景琛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失控，只是一个普通的肢体接触而已，他以前不是没有接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态过。
那股香味很奇怪。
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又像是带着一丝奶香的清甜。
它不是扑面而来的浓郁，而是要凑近了才能闻到，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嗅觉神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闻得更清楚一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香味从脑海中驱散。
一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他想，要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乡下小村姑产生那种反应？
她只是一个保姆，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乡下丫头，根本不是他平时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文件，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但那股香味像是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想到，刚才她被他推开时，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委屈，眼眶都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是不是对她太凶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凶点也好，他想。
让她明白他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让她对他保持敬畏和距离，这样她就不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不是她能肖想的。
他重新打开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
转眼间，苏晓晓来陆家已经一周了。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做好早餐后等陆景琛出门，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她始终和赵婶子在微信上保持联系，经常向赵婶子打听陆景琛爱吃什么菜、不爱吃什么菜、有什么忌口。
赵姨因为要照顾婆婆很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回复她，但还是很热心地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苏晓晓，还说陆景琛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其实不是坏人，让她别怕。
苏晓晓还学会了上网搜索那些她不认识的食材的做法，冰箱里那些标着外国字的食材，她一个一个地查，查完了就试着做。
虽然大部分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那块昂贵的牛排被她煎得太老了，嚼都嚼不动，那些芦笋被她煮得软趴趴的，一点口感都没有，但她没有气馁，每次失败了就总结经验，下次改进。
这天下午，她正蹲在客厅的茶几旁边擦桌子，她擦得很仔细，连茶几腿上的花纹缝隙都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抠干净了。
夏天的午后有些闷热，她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碎花汗衫的后背也洇湿了一小块。
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
苏晓晓抬起头，看到陆景寻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才下午三点多，手里没有拿公文包，看起来不像是从公司回来的。
“陆先生，您今天回来得真早。”她连忙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陆景寻“嗯”了一声，换了拖鞋，从她身边走过，准备上楼，就在他经过她身边的那一刻，空调送风口的风正好吹过来，带动了她身上的气味，飘向了他的方向。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又是那股香味。
若有若无的，清甜的，像是夏夜里悄然绽放的栀子花，又像是雨后青草散发出的湿润气息，并不浓烈，也没有侵略性，柔柔地、悄悄地钻入他的鼻腔，撩拨着他身体深处某些他不愿意承认的欲望。
他的身体又起了那种轻微的躁动。
陆景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走进了书房。
苏晓晓被他那个停顿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继续低头擦桌子，过了大概五分钟，楼上传来陆景琛的声音：
“苏晓晓，你上来一下。”
苏晓晓愣了一下，放下抹布，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小跑着上了楼，她走到书房门口，看到陆景琛坐在书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把门关上。”他说。
苏晓晓依言关上了门，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陆景琛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喷那个香水？”
苏晓晓懵了，又是这个问题？
她使劲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什么味道都没有啊，她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
“没有啊，陆先生，我真的没有喷香水。”
陆景琛显然不相信。他皱了皱眉，说：“你走近些。”
苏晓晓傻乎乎地走了过去，在书桌前站定，陆景琛又说：“再近些。”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站到了书桌边上。
陆景琛还是不满意，干脆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把手伸出来。”
苏晓晓乖乖地伸出右手，陆景琛迟疑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腕闻了闻。
那股香味更清晰了，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喉咙发紧，喉结滚动，血液流速在悄悄加快。
他别过头，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有些不太自然：“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喷什么奇怪的香水？”
“真的没有！”
苏晓晓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我平时洗澡洗脸都只用舒肤佳香皂的，不信你去我房间看，我真的没有骗你！”
她说着说着，委屈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我平时擦脸都只用郁美净，哪里买得起香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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