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丁氏手里的木梳“啪”地掉在地上。
“丁翠花!”
她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毒妇!”
“娘,现在咋办?”
吴杏花急得直跺脚,“村里人都在说咱家闲话,大哥早上出门,还让人家的孩子扔了石子;差点儿就砸到脑袋了……”
小丁氏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冲到院子里,指着隔壁张家的方向就要骂。
吴树根从屋里探出头来:“你干啥?还嫌不够丢人的?”
“丢人?”
小丁氏猛地回头,“我丢人?明明是丁翠花那个毒妇算计我!她故意把那袋谷子送给丁有善家,让全村人都笑话我!”
“那谷子难道不是你送的?”
吴树根眉头皱的死紧,“我都说了不成,不过几斤粮食,咱们也不是出不起,何必干那现眼的事儿,现在好了,事发了,你还怪人家来算计你?”
小丁氏一噎,半晌说不出话。
她当然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可她没想到,丁翠花竟会用这种法子反击。
把谷子轻飘飘地一送,就让她成了全村的笑柄......
与吴家的愁云惨淡相比 ,张家这两日气氛可就显得松快多了。
卢永梅两口子带来的鸭子每日一个蛋,连着下了七八日的鸭蛋后,老母鸭居然开始抱起窝来。
方玉莲觉着稀奇:“娘,这鸭子大冬天的抱窝,能出鸭苗吗?”
“不一定。”
丁氏也拿不准,这么冷的天,即便孵出了鸭苗也不一定能养的活。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八个蛋不仅孵出了六只小鸭子,还个个鲜活。
很快便来到第二年春天,小宝珠也长大了不少。
这几天张家众人都忙着在地里割草刨地,唯有徐云留在家里带着几个小一些的孩子。
她的月份也足了,丁氏就不让她跟着下地。
“你在家里做饭也是一样的,我跟着去地里就行。”
徐云挺着大肚子,走路都有些艰难,闻言却还是摆手:“娘,我能行,您别……”
“别什么别?”
丁氏将草帽往头上一扣,弯腰扛起锄头,“你别逞强了才是,我算着也就这几日了,你留家里,安心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说着,又朝屋里喊:“老大家的!把宝珠抱出来放摇窝子里,让你弟妹带看着就行!”
“哎!”
方玉莲在屋里应了一声,将宝珠从炕上抱了出来,并轻轻放进竹摇窝,亲了一口,这才扭身离去。
徐云无奈,只得应了。
家里一时间安静了不少,就剩下徐云带着三个孩子在家里。
就连五岁多点儿的三元都被带去地里拔草了,更别提十岁的大元,跟八岁的二元。
她目送着一行人出了门,将才学会走路的五元放在椅子上,用布条将其绑住,好让他不掉下来。
大人们干活的时候,小些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四元,你来看着点儿弟弟,他要是嘘嘘了就喊我!”
四元是她跟张有铜的第一个孩子,今年也三岁了,闻言蹬蹬蹬地跑过来,听话的坐在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木椅上的弟弟。
徐云笑着拍拍儿子的脑袋,然后就过去看宝珠了。
小丫头暂时还不会翻身,脑袋却是灵活不少,扭着头看她,嘴里“啊啊”地叫着,口水都淌到了脖子上。
“宝珠乖......”
徐云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三嫂给你煮白面疙瘩汤吃!”
早上的时候,方玉莲才给宝珠喂了奶,为了这个捡来的小姑子,她把亲儿子的奶水都给掐了。
起初的几天,五元一见着宝珠就哭,好像知道是她抢了自己的口粮一样。
近来倒是习惯了不少,见到这个小姑姑也不哭了,反而会蹒跚着凑到跟前,伸出手指头戳宝珠的脸蛋儿。
方玉莲吓了一跳,生怕公爹瞧见了会不高兴,好在张板山最近忙着地里的活儿,没工夫关注家里的事儿。
她忙将五元拽到一边,低声叮嘱:“五元乖,小姑还小,不能戳脸,她会疼的。”
五元似懂非懂,眨巴着跟方玉莲同款的杏眼,又扭头去看摇窝里的宝珠。
当时宝珠正醒着,乌溜溜的眼珠子也望着他,小嘴一咧,露出个灿烂的笑来。
五元愣了愣,忽然“咯咯”笑起来,挣开方玉莲的手,摇摇晃晃又往摇窝边凑。
“娘!娘!”
他指着宝珠,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呼......呼......”
“是姑姑,小姑姑!”
方玉莲试图纠正,可惜才一周多点儿的孩子压根听不懂,依旧呼呼呼的嚷嚷个没完......
徐云转身进了灶房,从布袋子里舀出一瓢白面,对水和成絮状。
面拌好后,她又艰难地挪到灶下烧水。
九个月的身子,肚子沉的厉害,别说是蹲坐下去,就算是弯个腰也是艰难的。
勉强点着火,添了几截树枝子在灶膛里,徐云的汗都要出来了。
不多时,锅里的水滚开了。
徐云将面絮一点点拨进滚水里,又打了个鸡蛋花进去,撒了点盐巴和葱花。
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外头的三个孩子都闻见香味了,四元想去灶房看看,可又记着娘亲的叮嘱,不得不守着椅子上的弟弟。
五元咂吧着嘴,“哦哦哦”的嚷嚷着,也不知他想表达什么。
至于宝珠,她的脖子伸的老长,口水更是滴滴答答的淌个不停。
“瞧这馋猫样!别急别急......”
徐云端着碗出来,见状笑道,“三嫂这就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