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保姆急得不行，“我去叫她吃饭，她躺在床上，整个人烫得不行，伤口的地方往外渗血，估计是感染了。”
“我知道了。”
沈肆联系了家庭医生陆秉赶过去，他继续往老宅的方向走。
反正有医生在，他回不回去也没什么差别。
可是昨天晚上给她上药的那个画面，叫开车的沈肆有些走神。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如果陆秉为她整理伤口，她会不会像昨天那样因为恐惧，而本能的胡乱抓着什么东西？
比如说陆秉的手，又或者任何身体部位？
沈肆觉得陆秉可能会很没有耐心。
或许是怕时候陆秉会找他抱怨，他下意识的打了转向灯，而后在下一个路口猛然转弯。
车子拐进别墅大门，保姆急忙迎了出来。
看到来人，明显愣了一下，“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保姆想着先生说最近都不会来别墅这边住的，所以有些诧异。
“如果很严重，她应该去医院。”
沈肆的语气很淡漠，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个姑娘赶走。
保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秉走到次卧门口，陆秉正弯腰给她量体温。
她半靠在床头上，脸红的很不正常，嘴唇干裂，眼睛是半睁着呢，可整个人却像是一朵被炙烤蔫了的花。
迷迷糊糊间，阮清允似乎看到了沈先生，但又不敢确定。
陆秉倒是看见了来人，他也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来，沈肆身边除了母亲和姐姐之外，再没有任何女性。
“伤口感染了，体温三十九度五。伤口做个清创，得挂瓶抗生素。”
陆秉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
“我来给她清创。”沈肆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可听在陆秉的耳朵里，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昨天就是我换的药。”沈肆无视陆秉的好奇，径直的挽袖子，“你先准备输液的东西，别耽误你太久。”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他不是想帮这个女人换药，而是想为陆秉节省点时间。
陆秉不信，嘴角微微动了动，又忍住了。
沈肆很熟练的将她抱起，让她趴在自己的双腿上。
起初，苍白而脆弱的她，很轻松就被他摆弄着。
碘伏棉球刚接触到她的皮肤，她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的弹了一下。
沈肆也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大手将她的双手禁锢在她的脖颈间，单手继续替她清理创面。
阮清允一直在扭动着身体，尽管幅度很小，并不影响沈肆的操作。
可却能说明她的恐惧和不安。
“其实也没那么疼，那么可怕。”沈肆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威压，“你放松下来，疼的时候告诉我，我会轻一点。”
阮清允也清楚其实一点都不疼的，但是她就是害怕。这种感觉就像是等待死刑的罪犯。
窒息感，让她想逃，但是不敢逃。
小时候，妈妈每次不高兴都会拿水泼她。
凉意袭来之后，她不敢动，只能静静的等着巴掌或者棍棒的到来。
她要是动了，跑了，或者是哭出了声。
妈妈说就再也不会理她了……
她每次都乖乖听话的站在那里，可最后妈妈不也还是不要她了吗？
所以后来，她就很抗拒，很想逃。
以前生病时，爷爷会哄着她，夸奖她，到最后爷爷也会强制性的抱着她，“清清，其实根本不疼的对吧？我们清清只是没能走出来。但是我知道，清清一定会走出来的。”
沈先生……
她侧着脑袋看着她，眼眶里有泪光，呼吸急促而紊乱。
而此时面前这个男人，用一种称得上野蛮的方式来禁锢她。
他的表情那样冷酷，可却让她觉得格外熟悉。
虽然不是温柔的，也不是诱哄的。
但是它是一种不容分说的保护。
程少钦不会给她这样的保护，只会用明晃晃厌恶的眼神瞪着她。
阮清允没再反抗了，而是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把那些翻涌起来的情绪，也都藏了起来。
换完药，沈肆几乎是快速的逃离了卧室。
“不是我说，人家姑娘都这么难受了，你竟然还有那种心思。”
陆秉啧啧嘴。
“我不是柳下惠，这是正常反应。”沈肆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老夫人早就盼着你找个女人了。
她要是知道你金屋藏娇，一定会杀过来的。”
她不会知道。”沈肆威胁道：“陆秉，别忘了你的研究经费是谁给的。”
陆秉闭嘴，老老实实的在沈肆的协助下，为她扎了针。
*
意识回笼，阮清允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虚浮。
那不是疲惫。
而是被强行抽空后的脱力感。
她记得她好像一次又一次地发热。
“喝点水，会舒服些。”
沈肆叩了叩门，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谢谢。”阮清允狂喝了两口，才虚弱地闭上了眼。
眼泪在闭眼的瞬间滑落，滴进了水杯里，消失不见。
“戴着婚戒。”
他突然开口，“是结婚了吗？”
虽然是在问，可他的语气却很是确定。
他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靠近。
闻言，阮清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蜷缩的更紧，似乎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沈肆见她如此，蹙了蹙眉，“打电话让你丈夫来接你。”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来。
似乎是想到她已婚，却还“借住”在程少钦家里。
沈肆突然觉得他好像惹了大麻烦。
“他不会帮我的。”
阮清允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她不想说，这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是他将我扔在半路上的。”
她的回答，快得像是没有经过思考，更像是条件反射。
“那他应该很清楚，把你扔在半路上的后果。”
他的话，直白的近乎残忍。
阮清允猛地抬头，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狠狠地咬着下唇，才没让呜咽声溢出来。
“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沈肆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联系程少钦。
“没有。”阮清允摇摇头。
“如果感觉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沈肆眉峰紧蹙，看样子她是不想走了。
果然，是被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