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倪枝:【你怎么能把自己工作地点不适合报警,告诉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呢?】
律师职业本能,倪枝警觉性很高。
曲珊溶不以为然:【因为是假的呀。】
现在医院都设有警务室,那不过是她随口编的理由。
倪枝反应过来:【……也对。】
倪枝:【不过他没问你什么工作吧?】
曲珊溶:【没有。】
曲珊溶:【他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网友。】
倪枝担心:【还是小心吧。现在网上骗子很多的,你少跟陌生人聊天!】
曲珊溶:【放心,他是解压神器,我有分寸。】
一个做了一天手术,一个刚出差回来需要倒时差。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各自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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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踩着打卡点最后一个到办公室。
刚坐下。
宁惜滑着椅子过来,小声提醒:“陈主任刚来找你呢。估计是为了复合手术的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刚说完话,陈主任就过来大办公室了。
神外每周二,科室大交班。
晨会惯例,四点工作重点:值班交接、病例讨论、安排工作重点分配诊疗任务以及查房提问。
提问,是所有低年资医生的噩梦。
不光低年资,副主任也逃不过被陈主任点名提问的压迫。
办公室里靠墙站一排。
陈主任站在大家对面,“椎体前中柱和后柱正常情况下是怎么个受力,受力多少?来,我看看问谁呢。”
视线在一群人中扫过。
大家求生本能地往后缩。
“那副主任先来吧。”
人群最右边站着的王副主任今年四十六,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答得还算流畅:“书上写的是前柱负重80%。”
陈主任没表态,顺势往他左边看,“我一个一个问,后面依次继续。”
下一个:“前柱是70%左右?”
再下一个:“老师,我不记得……”
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一个个划过去,陈主任始终没说标准答案。
轮到宁惜的时候,她磕磕巴巴,“我我我我记得是前柱为主,80%。”
“嗯。”陈主任看她一眼,不留情面地戳穿。
“曲医生,把你告诉宁医生的答案补充完整了,重复一遍。”
外科以手术为主,上学学的知识并不是每一个点都能记住。
主任茫茫书海里随机提问,不会答、答不好是常态。
但这其中也有一个例外。
就是她们科室这位史上年轻的女主治。原来真有人有背书的天赋。
曲珊溶:“正常人静止直立状态下,前中柱的支撑是80%,后柱支撑是20%”
“不错,挺严谨。”陈主任点头,“下一个问题。”
……
这样的收尾方式,一年来,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能站在附医,每个人都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批医学生。
但天赋这个东西很奇妙。
生下来没有,就是没有了。
“医学世家的底蕴,个人天资又超群,这东西真比不了。”
曲珊溶的优秀,神外科室同事毫不嫉妒,只是不懂,“咱附医的招牌是心血管,曲医生都进天坛了,为啥还要调来咱们这?”
“……可能是因为曲院长?”
有人猜,“不然按照曲医生每个月的投诉量,在天坛可能早就被谈话无数次了。”
“那你可真说错了。”另一个人反驳道,“医学看传承没错,但也看实力。”
“曲医生的实力还真用不上院长舅舅的庇护。”
“也是。”
总之,这类话题后来就没人讨论了。
查房,如同剥层皮。
回到办公室,大家该准备手术的准备手术,该要去门诊的上门诊。
陈主任说:“医院有个新的决定我今天宣布一下。”
不是秘密,陈主任也就没占用大家太多时间,“你们边收拾边听我说就行。”
“院里昨天开会说,打算成立一个多学科团队复合手术小组。工作内容围绕‘从诊断到术后康复的全周期诊疗’展开。”
大家听懂了,这就跟院里的心脏中心一样。
由外科医生、麻醉医生、专科护士、康复团队组成的小组。
不过心内是和心外合作。他们神外是和骨科。
骨科……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曲珊溶。
陈主任也是,“所以,咱们科以后会和骨外经常合作。多学科会诊评估,共同制定手术方案,联合主刀。”
“医务部牵头,下午两科室一起开个会,曲医生没问题吧?”
看了眼今天的手术排期。
曲珊溶点头答应得爽快,“没问题。”
和沈溪年有个人恩怨,但她不拿工作开玩笑。
-
“跟神外合作?”
同一时间,骨科也收到了院里要组建复合手术小组的消息。
首台有手术。
裴礼之跟在沈溪年旁边往手术室走。
洗手的时候留意到,“主任,你手怎么了?”
外科医生的手不能轻易受伤。
沈溪年食指指腹包着一个创可贴,也不知道里面多严重。
顺着裴礼之的问话,沈溪年低头看了指尖一眼。
然后条件反射的,脑子里不受控地跳出那句“亲爱的~”
“没什么。”
清了清嗓子,沈溪年说:“开罐头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那您下次注意点。”
“嗯。”
-
启动筹备会原计划定在下午一点。
可会前半小时,医务部又临时通知改了时间。
理由是:骨科那头来了一台急诊手术,沈主任在台上。
会议时间改到五点。
“可真会改,临下班了还要开会。”宁惜小声嘟囔。
没得到曲珊溶的回应,她纳闷,“你今天不着急下班了?”
“今天我夜班。”
副高以下所有低年资医生都逃不过值夜班的命运。
附医这种强度的医院,一个月七八个夜班很正常。
“那就只苦了我了。”宁惜一撇嘴。
五点。
这次沈溪年准时到了。
“不好意思,下午有台手术,耽误大家时间。”
依旧是藏蓝色刷手服,依旧是得体的解释。
看他一眼,曲珊溶低下头看手机。
宁惜上次见沈溪年还是一年前。
别人去藏区一趟,回来就算不晒得黝黑黝黑的,至少脸上也带着点高原红。
这沈主任不一样。
挺拔的身材,刷手服都穿出一种高定的感觉。
医用口罩摘掉一边,吊在耳朵上,茶色眼镜,眼神垂下。
成熟、禁欲。
宁惜很有负罪感地多看了两眼,碰了下曲珊溶胳膊吐槽道:
“其实也不怪上周那患者把持不住,客观来说,沈主任皮囊确实凑合。”
“但是!”说完上一句,宁惜话音突然一转,拍着胸脯保证,“宝宝你放心,作为你的朋友,我不会客观的!”
“不用表决心。”专注低头看文献,曲珊溶被宁惜逗笑。
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她往旁边躲开。
没抬头,脑子荡起宁惜刚才那句“皮囊还算凑合”,轻嗤道:
“什么皮囊凑合。”
“半老徐爹,风韵犹存吧。”
话音刚落,身边嘎吱一声——
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
不详的预感。
曲珊溶错愕,震惊,缓缓抬眼。
然后,猝不及防,撞进沈溪年噙着淡淡笑意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