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带春吟。
春吟独自离开普拉提馆,手机响了,她接起。
过往路人同她擦肩而过,周遭背景都被磅礴大雨虚化了。
听筒那边传来医生的声音。
“你不匹配,只能动用医院资源寻找匹配的干细胞。”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但你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难说,本来要是没范小姐今天这一遭,也不会恶化这么快。”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医院的资源尽量都往SVIP病户倾斜,需要排队,轮到你姐不知道猴年马月。”
“你家情况,我们也清楚,去求求范董吧,求不了,也不建议手术了,让你妈趁早给你姐买架棺材。”
……
春吟走在雨中,雨水淋透浑身,睁不开眼。
远远的,一小孩拿书包举过头顶,踩雨花玩儿,他妈搁后面撑着伞,指着手,骂骂咧咧,小孩踩得更欢,撞到春吟。
“啊姐姐,对不起不好意思。”
“没事。”
许是她声音好听,小孩仰头看她。
本是随意一瞥,结果他瞪大眼睛愣住了,“姐姐,你好漂亮呀!”
“但是脸上怎么在淌黄黑黑的水?”
一辆全黑古思特从旁驶来。
雨滴如数砸在车窗玻璃,男人手搭窗沿,宝石蓝底铂金腕表张狂无忌。
他撑着额头,耷拉个眼,百无聊赖往外扫了一眼。
“少爷,”
司机也看到了,外面那么大雨,觉着挺可怜,好心说,“要不要给人送把伞?”
手机响起,他错开眼,鼻息清淡笑了声,勾颈划拉屏幕上女人发来的裸照,嘴里玩味,“安叔,”
“您觉着我是这种扶贫的烂好人儿?”
显然不是。
司机闭嘴。
豪车疾驰而过。
春吟看猎物一样的视线收回,随意摸了把脸,回答小孩的疑问。
“不要紧。”
只是范里娜擦不掉的东西融化了。
而她,要让段司北当狗。
一条上赶子送钱舔她,
让范里娜这个贱人痛不欲生的狗。
回到范家,春母照例在厨房烧饭,砧板上花椒噼里啪啦,剁得稀碎。
春吟迈出一步又停下,转道回了范家分配的帮佣房。
她们做佣人的,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的。
春母每次都会先用小碗把春吟喜欢的装起来,放旁边保温,等女儿过来了,就偷偷塞她,让她回房吃。
春吟洗完澡进来。
今天有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春母正笑着递她。
瞥见她脸,春母脸色赫然一变,不由惊慌张望。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惶恐。
她猛地把春吟拽到门后,“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娜娜要是看到你素着的这张脸,非把你皮扒了不成!”
春吟没理,扒拉筷子吃起来。
春母又想骂她,叫她回屋吃。
但感觉到女儿心情好像不好,又没忍心。
问起大女儿,“你姐今天在医院还好吗?”
春吟呼吸微滞。
“还好,”她麻木说,“做完手术就行了。”
春母锅铲一顿,“手术?”
“贵吗,钱够吗,什么时候做,范先生过几天才回来,我晚上就去求求太太…”
“不用,有钱,娜娜又给我发工资了,很多。”
屁都没给。
范家太太,范里娜的母亲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春吟忍着眼角红意,饭在嘴里含糊不清。
可她庆幸还有饭在喉咙里堵着,叫春母听不清那里的哽咽。
看着母亲背影,春吟想问,妈,我是不是你和我爸生的,你怎么跟范家签了五十年的人身契,把自己困住就算了,还把我和姐也困住了。
可话在嘴里辗转千次也没能问出口。
回房,她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