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呛声止住,春吟呼吸不过来,看起来很可怜,“段少您干…”
“吵死了。”
特别恶劣,特别不耐烦。
但他怀里宽阔,温暖,叫人迷恋。
春吟能感受到他一寸不落地盯着她看,比餐厅那会儿还要有攻击性,她想伸手擦脸,但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垂下眼睫,心里打着鼓,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确定自己现在什么样。
是丑,还是狼狈,还是…
肯定谈不上好看。
正犹豫着,男人一把搡开她,一条丝绸方帕扔她脸上。
没说话。
方帕是深蓝色的,海的颜色,沾着他的香味,边角还绣着他的姓名。
很私人的物件。
春吟捧在手心都觉得烫。
似乎带着他的体温。
但她没用。
将方帕小心折叠好,放置男人座位旁,从扶手箱抽张纸,往后退,想要下车。
“就在这里。”
她顿住,一声不吭地低头擦起来。
“抬头。”
春吟没抬。
只是身子发抖,好像怕他怕得不行,整个人快要碎了一样。
段司北面无表情看她。
像嫌弃她动作太慢太柔,一把握住她手腕扯过来,扣住她后颈,抓起那条方帕就往她脸上用力抹。
似是要抹掉她一层皮,她下意识闭眼,疼得倒吸一口气。
心里想骂人,但他好像有魔力,无论多么粗鲁,都叫人讨厌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原本的皮肤要烂的时候,男人停了动作,呼吸拂动她颊侧细小的绒毛。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她听见自己躁动的心跳。
在对上他那双诱人沉沦的眼时,达到顶峰。
他会喜欢她的长相吗。
“呵。”
一声很轻,很淡却让人头昏脑涨的笑息。
段司北,这就是段司北,连笑都像调情,勾引的段司北。
没有理由的,春吟耳根飞速烧起来。
“我是不是,”
他拇指亲昵地摩挲她下巴,“在哪儿见过你?”
-
春吟一路风驰电掣,奔回范家。
林肯停在车库,她望一眼亮着灯光的范家主别墅,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去跟范里娜打招呼汇报情况,垂着脑袋飞快跑进帮佣房关门上锁。
她和春母住的是两室的小套间。
这个时间,春母还在厨房涮碗。
房间没开灯,春吟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捏着手里那条濡湿的方帕,一颗心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月光从窗台透进,照亮半扇长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难看廉价又臃肿的格子衫里,装着一个披头散发,素面朝天的她。
下巴上,那抹指腹的温度似乎还在。
春吟不是感情小白,她谈过对象,她知道段司北那句话的意思,不是真的追究他是否见过她,而是能让段司北记住的人,并不多。
他其实在告诉她——
很好,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吗。
春吟不知道,她看着床头柜上,她和姐姐笑容满面的合照。
她没有退路了。
可下一次见段司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
“阿吟!”
“你回来了吗?”
春母敲门,声音很急,“快快快,娜娜让你伺候她沐浴!”
是了,差点把这忘了。
春吟醒神,动作很快地将方帕塞进床头柜,看眼自己的脸,扬声说:“妈我在上厕所给我十分钟,你去跟娜娜说一下。”
“快点啊,娜娜脾气你知道的。”
一天画好几次斑,春吟都佩服自己这张脸的承受能力。
赶在十分钟最后一秒,到达大小姐卧室,范里娜一记生冷的眼风扫过来。
她正屈膝靠在美人榻上,手上在撕葡萄皮,手机平躺搁跟前小桌,开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