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到李三柱的威胁,再看李三柱冷冽的眼神,赵小三和周狗子心中一突,莫名感觉眼前的李三柱有些陌生。
而李翠秀这时也提着笤帚走了出来,瞪着两人呵斥道:“还不快滚,再敢来我家撺掇老幺,姑奶奶打断你们的狗腿!”
赵小三退了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咬牙道:“行,三柱,你硬气!我……”
可他话还没说完,身后李二柱却忍不住上前揪着两人脖领,一手一个提着两人丢出了院门。
两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还待要再骂,却看见李翠秀已经提着扫帚来到了院门口,连忙爬起来就跑,跑远了才跳着脚嚷道:“李翠秀!你个泼妇怪不得十八九了还找不到婆家!
还有你,李三柱,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两人说完,扭头就跑。
李二柱和李翠秀假意追了两步,吓得那两人连滚带爬。
兄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前他们不敢动手,是因为自家幺弟那时候把人家当亲兄弟一样,他们管了,幺弟反而把他们当仇人。
他们怎么管?
今天幺弟终于清醒了,他们也总算可以出一口气了,顿时觉得心中舒畅。
回头却见李三柱脸色阴沉,二人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谁知李三柱却走上前对李翠秀道:“四姐,你别理会这两个畜生,之前是我耽误了四姐,不过要不了多久,我会让所有人都对我们家刮目相看,也会让村里所有姑娘都羡慕你!”
李翠秀闻言一怔……原来他脸色难看是因为那两个混蛋骂了自己。
她眼底不自觉的漾起一丝笑意,随手丢了扫帚道:“那行,四姐就看你的了。”
李家其他人看向李三柱的目光也都不一样了,充满欣慰。
院外围观村民心中都暗暗称奇,大难不死还真能改变一个人啊。
李家这三小子真跟换了一个人似得。
想着,见没热闹可看,村民们也纷纷散了,李家人也关上了院门。
堂屋里,肉汤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香味填满整个堂屋。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每人面前还有一大碗掺了些野菜的杂粮饭。
这些杂粮自然都是李三柱从鼠洞里掏出来的。
大妮仰着小脸,小小的身子透着满满的欢喜。
李三柱看着家人久违的笑容,心底一片踏实。
他心里默默的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荒年只会更苦、更难,饥荒、乱象、危机接踵而至。
但自己手握天机卦术,一定能护住这个家。”
一顿饭结束,全家都吃的很满足。
李三柱放下碗筷,抬眼看向王桂芬,开口道:“妈,我送些肉汤和杂粮饭去大姐家。想来小石头和丫蛋也好久没沾过肉味了,他们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王桂芬闻言,当即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让你四姐给你盛。”
一旁的李大发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老幺是真的不一样了,若是搁在往日,哪里会知道想着大姐和两个小外甥外甥女。
就连二嫂也面露笑意。
四姐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等你来开口,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厨房,提来一只粗陶罐。
罐里盛着满满半罐肉汤,罐口上垛着一大碗杂粮饭。
“还是四姐想的周全。”
李三柱接过陶罐,嘿嘿笑着拍了句马屁。
说罢,便提着陶罐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李翠秀清脆的叮嘱声:“路上慢点,小心别撒了!”
“晓得了。”
李三柱应声,抬脚走出院门。
大姐李翠萍,婆家姓张,就在本村,姐夫张道山,是个木匠,没正经拜过师,全靠心灵手巧。
两人结婚已经七八年了,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个儿子今年七岁叫石头,小的叫丫蛋,是个女儿今年才五岁。
张家也是寻常的茅草院落,只是家中人口更多,院子收拾得更宽敞开阔些。
此刻院里格外热闹,一群孩子来回疯跑打闹。
张周氏坐在院中的石墩上,目光温柔地落在一众孙辈身上,嘴角噙着笑意,不住开口叮嘱:“石头,跑慢点,别摔着!”
厨房之内,大房媳妇刘氏蹲在灶下添柴烧火,听着院外婆婆句句不离石头,心里有些吃味。
她是大房,却只有三个女儿,张周氏虽然不至于苛待孙女,但偏袒孙子是一点不藏着。
她抬眼看向灶台前忙碌的李翠萍,好像闲聊一样的道:“他二婶,听说你家三柱这会出息了。死而复生不说,这大荒年里人人饿得啃草根,他反倒能寻到肉食。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看来这话真是半点不假,只是可惜啊……”
她拖了个长音,看了一眼李翠萍。
李翠萍似乎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手脚麻利的忙碌着,只是笑笑,也不回话。
刘氏看她不说话,刻意放大声量:“可惜啊,他二婶这几年可没少帮衬这个兄弟,他怎么也不记着你这个姐姐,记着两个亲外甥呢。”
院坝石墩上的张周氏,将厨房里的刘氏的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神色淡然,假装没听见。
只是心里有些嗔怪刘氏,这种话说这么大声,不怕外人听到笑话吗?
她正想着,忽然就见一个李三柱笑呵呵的从院门外走进来。
嘴角不禁扯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李三柱神色上却是一点没有异样。
脸上笑容和煦,声音也是温和有礼:“张家婶子好,我来看看大姐和两个孩子。”
说着又将手里的瓦罐放在石碾上:“我今天运气好逮了几只麝鼠,还抓了条菜花蛇。
想着两个孩子这年月怕是也难得见荤腥,便送了点过来,给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