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夜静谧,倏忽而过。
次日天光微亮,李三柱便已经早早的醒来,先是在自己房里打了一套老道士传授的拳法。
这拳法他前世练了很多年,没感觉有神奇之处,只能强身健体,不过这个世界谁知道呢。
而且强身健体,也是他现在需要的,这个身体实在太弱了。
一趟拳打完,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倒也神清气爽。
他这才平心静气地召唤出天机古钱。
【天机古钱,每日可占卜一卦。】
【推算范围:方圆十里】
【可推演:机缘、凶险、物资、山水祸福】
感知到每日一卦刷新,李三柱眼底亮起一抹期待的亮色。
昨日一卦,暂时缓解了李家的断粮绝境。
不过也只是暂时缓解而已。
几只田鼠,一条菜花蛇,再加上田鼠窝里的那点粮食,昨晚一餐就已经吃掉四分之一了,剩下的就算掺着其他东西省着吃,也最多两天,像昨晚那样吃,一天就没了。
希望今天能给他再来一个好卦吧。
李三柱抬手将五枚天机古钱握在掌心,暖意融融,静待他推演今日全新的祸福机缘。
中默念,“今日这一卦,再寻生路,护我家人。”
天机古钱抛起落下,卦象出。
【中吉】
李三柱看到卦象居然是中吉心中便是一喜,昨天只是小吉,今天居然是中吉,自己这运气不错啊。
再一看推演出来的信息居然有五条,更是忍不住有些兴奋。
【西山五里外一处山坳中,有一头被猎人射伤后逃窜的野猪已经濒死,但周围遍布荆棘,并不容易获取。位置已标明。】
【西山六里外有一处天然水塘已干涸,水塘里的鱼鳖都藏入了淤泥中,挖掘或许大有收获,另有大量藕带,可轻易获取,但道路难行。位置已标明。】
【西山八里外昨晚有一头受伤的孤狼光顾了,现在那头孤狼已经离开,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再来,猎取可得上好狼皮一张。已超出推算范围,无法标明位置。】
【赵小三和周狗子正打算去镇上告密……】
【村东三叔公已经气息奄奄了,若再不行动本条机缘将会消失。】
五条机缘信息清晰的烙印在李三柱的意识之中。
李三柱微微皱眉。
这是中吉?
一头受伤的孤狼也算一条机缘?
这明明是大凶啊。
就他现在的这身体状况,狗都打不过,别说狼了。
看到第四条,李三柱神色微沉……赵小三和周二狗居然真打算去镇上告密。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理会。
这事他阻止不了,除非把两人做了,但没必要,反正瞒不住。
而且他倒也不太担心,他只要暂时不到镇上去,赌档的人就算再凶,轻易也不敢到村里来。
这年头村里人对外还是团结的,而且李家在这周边几个村子可都是大姓。
只要让族里和村里人看到他在变好,就不会有人看着外人在村子里欺负了他。
毕竟抱团取暖也是这个年月的生存之道。
不过欠债还钱,这事迟早要解决。
随即他的注意力落在前面那两条信息上,这卦象能是中吉,应该就是因为这两个机缘了,濒死的野猪,鱼,还有大量藕带,这真是大机缘啊。
只是这些东西我一家怕是吃不下,不然容易招祸。
正好自己现在也要积攒人缘,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主意落定,李三柱的心神最终落在三叔公的那条机缘信息上,他目光微微闪烁,随即一咬牙,迈步朝门外走去。
朝三叔公家走的路上,李三柱一路都在琢磨怎么才能说服他,但是等他走进村子最东头,那个孤零零的小院,看到躺在床上好像一具骷髅一样的三叔公,便知道他准备的那些说辞都没用了。
此时的三叔公已经不可能听他的那些话术了。
而且他在这里还看见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居然是大姐婆家的小姑张云翠。
李三柱进门的时候,张云翠正端着一盆水给三叔公擦脸。
两人彼此看到对方都有些诧异。
几乎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
说完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都笑了笑。
张云翠随即解释道:“是村里安排的,三叔公以前虽热脾气古怪,不喜和人打交道,但他也没少帮过村里的人。
里正和你们李家的族长自然不能看着他老人家没人管。
不过这年月大家都不容易,也只能安排人轮班过来稍微照看一下。”
李三柱闻言了然,心中也有些欣慰,这牛口村虽然穷,但村民还算是淳朴团结的。里正和他们老李家的族长也还算是正直。
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只是这事怎么没人告知他家,他家说起来也是三叔公的后辈,但随即他就想明白了,在旁人看来,他们家怕是也没比三叔公的处境好多少。
想到此处不由微微苦笑。
随即还是有点奇怪得问道,“这照顾怎么不安排一些小伙子,怎么让你一个姑娘家……到底不方便,而且万一三叔公啥时候走了……。”
张云翠却不太在意,大方的道:“我也是临时替,本来是安排我三哥的,但我三哥那人你也应该知道,也就比你好一点点。
再说三叔公都这大把年纪了,又还有啥不方便的。”
“呃,这个……好吧。”
李三柱有些尴尬,这姑娘说话真直。
张云翠看他这样,噗呲一声笑了,找补了一句道:“我说的是以前的你,现在么……看起来倒是有点不一样了。”
随即又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三柱这才记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禁转头看向床上已经几乎没了声息三叔公,不确定他还能不能把自己的遗愿说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因此也不顾张云翠怪异的目光,在三叔公的床边蹲下身来,开口道:“三叔公,我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跟我说,你一直不肯走,就是因为还有执念未消,他让我过来问问你有啥心愿,如果您还能开口,就告诉我。”
这也是李三柱一路上想出的若干话术之一,不过这是其中最简单粗糙直白的那个。
他就是赌这个年头的人笃信鬼神,而且他说的如此笃定,又简单粗糙,有时候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
只是他这突然来这么一出,却让旁边的张云翠一脸懵,下意识的就觉得这小子又在瞎胡闹。
还什么白胡子老头,八成又是被哪个二流子撺掇过来捣乱的。
她有点生气,欺负一个垂危的老人,太过分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躺在床上原本已经几乎没了声息的三叔公,听到李三柱这话,居然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瞳孔之中竟也似乎有了一丝死灰复燃的光泽。
张云翠看得有些吃惊。
不过她却没敢开口询问,因为原本已经一动不能动的三叔公居然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臂,似乎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李三柱一看他这样,心中一动。
暗道一声:这怕是回光返照吧。
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抱着他坐靠起来。
张云翠瓮动了一下嘴唇,但最终没有阻止。
三叔公坐好之后,眼中的神采居然又亮了一些,张了张嘴唇,吐出一个字,“水。”
张云翠没有等李三柱开口,连忙转身去旁边灶间舀了半碗水。
李三柱伸手接过,坐在床边,给三叔公喂了几口水,后者摇了摇头,他才把碗移开放在旁边的桌上。
然后开口道;“三叔公有什么话就说吧。”
老人喝了几口水,精气神似乎又恢复了一些,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看向他,似乎有些迟疑。
但最终还是指了指墙角的某个位置道:“挖……挖开。”
李三柱看向他指的位置,心中有些诧异,那下面难道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