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家四口难得坐在一起，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季明钰坐得近，耳尖地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软得像化开的糖。
季志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大半，语气淡下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你不知道？不要给我打电话。我有事儿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说完没等对方回话，直接挂断了。
苏婉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端起茶杯又放下，自然地转向两个孩子，语气平和：
“你们大姐明月要回来了，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季明钰乖巧地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家里怕要热闹了。
那本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季明月对他们母子三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季明月觉得是苏婉云害得她不能留在南市生活，更觉得是苏婉云占据了她妈妈的位置。
季明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有病吧？
没能留在富豪爹身边，那是因为她外公外婆执意要带走她。她妈苏婉云更无辜了好吗。好吧，其实也不是多无辜。
毕竟她妈苏婉云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后妈。
但问题是，苏婉云是在季明月妈妈难产死了一年之后，才认识季志远的。结婚也是在那之后。
这也能赖？
季志远听到苏婉云的话，皱了皱眉。
“哪有让弟弟妹妹让的？”他语气不悦，“别听你妈的。你们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说完抬手看了看表。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苏婉云起身，从旁边拿起外套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路上小心。”
季志远接过外套披上，目光扫过季明轩。
“明轩，港云的项目，”他语气不重，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明天早上，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你的方案。”
季明轩点了点头，没多话。
季明钰看着季明轩转身要上楼，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明轩，你等等。”
季明轩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面露疑惑。
季明钰没急着跟他解释，反而转向苏婉云，语气认真起来：“妈，你和爸一起出席宴会的机会多吗？”
苏婉云也愣了愣，但还是认真想了想：“不是很多。毕竟我有不少课题要准备。”
季明轩折返回来，一脸不解：“姐，你问这个干嘛？”
季明钰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咱们季氏是不是在面临着转型问题？”她顿了顿，“不只是投资方面，更是整个社会对于季氏的看法。”
季明轩点了点头。
这确实不是什么秘密。在家里季志远也提到过，怎样能让大众更加认可季氏。
“我是想着，要是咱们给爸立一个人设。让大众觉得，原来高高在上的富豪，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看着季明轩。
“这样拉近了距离感，是不是更能让普通人接受？”
季明轩皱了皱眉：“立人设，什么人设？”
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了当然名利双收，但是一旦出现问题，那后果……
季明钰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顾家爱老婆的人设。”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一瞬。
季明轩愣了。
苏婉云也愣了。
但苏婉云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瞬间就看清了里面的好处。
这个人设好啊。
对她而言，不，应该是对他们母子三人来说，简直是太好不过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个人设好是好……但你们爸爸，季志远能愿意吗？”
季明轩先是皱着眉，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眉头慢慢松开，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
他看着季明钰，眼底带着几分刮目相看。
“姐，”他竖起一根手指，“你才是真的高手。”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上了楼，三两阶并一步，直奔二楼书房。
季明钰这才回答苏婉云刚才的问题。
“爸爸会不会答应，”她语气笃定，“就要看明轩做的报告了。拿出的数据是否能有足够大的吸引力。”
苏婉云没有再多说。
她对季志远是了解的。如果有足够大的好处，他当然愿意在大众面前立这个人设。更何况。
在他自己看来，他在富豪圈里，已经算得上好丈夫、好父亲了吧。
苏婉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二楼书房。
季明轩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他姐刚才说的那个想法。
不得不说，对他太有利了。
他得想想，怎么在报告中体现出来。
又或者……不需要体现在报告里。
他已经毕业了，也正式进入公司了。完全可以在日常中慢慢引导。一点一点地推，把他爸架上去了。
到时候，想下来可就难了。
楼下。
苏婉云带着季明钰穿过客厅，往前院走去。
苏婉云脚步不快，声音也轻轻的。
“明钰——”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设……”她侧头看了女儿一眼，“不只是为了季氏吧？”
季明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挽住苏婉云的手臂。
“妈，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随后语气随意的说着，
“妈，我今天发现，我好似和爸一点都不怎么像呢。”
苏婉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你像我呀。”
季明钰侧头看了苏婉云一眼，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真幸运。要是像爸爸的话，咱们家可就少了一个大美女了。”
苏婉云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你爸可不丑，你弟弟不就是像你爸多一些吗，你觉得他不帅？”
“那倒没有。”
季明钰笑了笑，语气一转，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似的。
“妈，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呀？”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一个大学老师，一个是有名的富商名流，感觉八竿子打不着呢。”
苏婉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也没什么特别的。”
“当年我的导师带我去参加项目，正巧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你爸。”
“就这么认识的。”
季明钰眨了眨眼：“就这么简单？”
苏婉云笑了笑：“不然呢？那时候我也就是个大学讲师而已。”
至于说她一个讲师怎么能跟着去做项目，当然是因为她下了足够多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