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婉云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季明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被苏婉云抬手打断。
“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吵、不去闹？”
季明轩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替他说了。
苏婉云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像是翻过了一本早就读完的书。
“你爸爸虽然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不管是对你俩还是对我，他算是负责任的。况且，他外面虽然有女人，但从不会闹到我面前来。”
她顿了顿。
“再说，我去吵、去闹，能改变什么吗？不能。只会让他更厌烦。那我何不如就当不知道。”
她看着儿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也乐意当不知道。”
季明轩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是为自家妈妈委屈。
苏婉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好了，你也长大了。这世间不是只有对错，不是只有黑与白。”
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把这两个孩子养得太单纯了。女儿还好，在学校上班，这儿子以后可是要接手季氏的。
季明轩不死心，声音有些闷：“妈，万一他……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孩子呢？”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云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季明钰和季明轩都看不太懂。
不是苦涩，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笃定。
“你放心，”苏婉云低声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爸爸不会有其他的孩子了。”
季明轩愣住，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季明钰却深深地看了苏婉云一眼。
她妈的意思，绝对不是“季志远心里很看重他们、绝不会在外面弄出孩子”这种话。
多半，是她妈苏婉云做了些什么
苏婉云没有再多解释，拍了拍季明轩的肩膀，站起身来。
“好了，你们也别想这些了。”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你们放心，季氏最后肯定是你们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季明钰见气氛已经缓和下来，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又涨又沉。
“妈，”她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屋了，晚饭别叫我了。”
苏婉云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季明钰回到卧室，胡乱收拾了一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今天又是觉醒又是穿书又是知道自己是恶毒女配的，正常人怎么也得翻来覆去地想一宿。
结果脑袋一沾枕头，人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季明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抗议。
季明钰踩着拖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里，她爸季志远和她妈苏婉云居然都在。
难得。
苏婉云看到她下楼，朝王妈抬了抬下巴：“王妈，让厨房把燕窝粥端上来。”
“爸。”季明钰喊了一声，脸上漾开笑。
她心里清楚，从书里她知道季志远不是她亲爹。
但那又怎么样？
这二十来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钱更不是假的。
她笑眯眯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左边挽住苏婉云，右边挨着季志远。
“爸，你这个大老总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娇嗔，“这大中午的不去上班，居然在家里陪我妈。”
季志远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这不是之前出差这么久，想你们了吗。”
“想我们了呀？”季明钰拖长了音，“光嘴上想有什么用——谁知道是真是假。”
季志远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刚才出来，没仔细看你小客厅的茶几吧？上去看看。”
季明钰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从沙发上弹起来。
电梯都没等，穿着拖鞋噌噌噌就往上跑，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窜上三楼。
推开房间门，小客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礼盒。
她打开最大的那个。
一套绿色宝石首饰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布上，项链、手镯、戒指、耳环，一颗颗翠色欲滴，克拉数大得晃眼。
季明钰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她三下五除二把全套戴上，又噌噌噌跑下楼，在季志远和苏婉云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妈，你快看！好看吧？”
不等苏婉云回答，她又转向季志远，声音甜得能拉丝：“谢谢爸爸，爱你！”
季志远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戴着全套首饰在面前转圈，眼里满是笑意。
“配我女儿。”他简短地说了四个字。
苏婉云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你这一整套两千多万呢，可不是漂亮吗。”
季明钰耳朵尖，数字一入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立刻殷勤地转向季志远：“爸，你口渴不？肯定渴了吧？我给你倒水。”
说完一溜烟跑去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到季志远面前。
季志远乐得看女儿耍宝，很配合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正色起来。
“过段时间，盛家老爷子过生日，你就戴这套。”
他顿了顿。
“到时候还要宣布咱们季氏和盛世集团的联姻。”
季明钰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说出来的话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爸，我不想和盛天琪结婚。”
季志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杯底碰触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你不想和盛天琪结婚，”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那你想和谁结婚？”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你要知道，你是季氏的小姐。你的婚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在外面玩玩可以，但结婚不行。”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
一旁的苏婉云没有插嘴，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季明钰没有被吓住，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认真起来。
“爸，你想哪儿去了？”
她眨了眨眼。
“我只说不想和盛天琪结婚，但没说不答应和盛世集团联姻呀。”
季志远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