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黑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相亲相到洗脚城，等了几个小时，人没见到，消息也不回。
方休觉得自己已经够给面子了。
以后谁再让他相亲，他都不会答应。
技师收拾好东西，见他还不走，笑着问道：“先生，要不要加个刮痧？
您肩颈有点紧，做完能舒服不少。”
方休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整。
“行，做吧。”
“那您把上衣脱一下。”
方休没再多说，抬手解开衬衫扣子，脱下上衣放到一旁。
他平时有健身习惯，腹肌线条清晰，肩背也很结实。
技师动作顿了顿，很快拿出刮痧板和精油。
“您趴好，我先给您放松一下。”
方休刚俯下身，房门猛地被人踹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上墙。
几名警员冲进来，为首的黑脸警员举起证件，厉声喝道：“警察！
不许动，立刻起身！”
方休趴在床上，抬头看着他。
“你这话有点矛盾。”
黑脸警员皱眉：“什么？”
“你说不许动，又让我起身。”
房间里静了一瞬。
技师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后面两名警员表情也有些变化，硬是忍住没笑。
黑脸警员脸色更黑了。
他办过不少案子，见过太多被抓时还满嘴狡辩的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衣服都脱了，技师站在旁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少耍嘴皮子，穿上衣服，双手抱头，出去蹲着。”
方休坐起身，拿过衬衫穿上。
“警官，我只是来相亲，等人的时候洗了个脚，现在做个刮痧，全程正常消费。”
黑脸警员盯着他：“相亲？”
“对。”
“在洗脚城相亲？”
“地点不是我选的。”
“脱了衣服刮痧？”
“刮痧不脱衣服，隔着衬衫刮？”
方休看着黑脸警员，语气很平静。
“你们可以查消费记录，也可以问技师。
我没有做任何违规的事。”
技师赶紧开口：“警官，他说得没错，
他就是做中药洗脚和刮痧，没有别的项目。”
黑脸警员没理会。
“每个被带回去的人都说自己没问题，还有人说自己是来找厕所的。
你这套相亲说辞，留着回局里解释。”
方休的耐心彻底耗光。
“我真是来相亲的。”
“抱头，出去。”
黑脸警员语气更重。
方休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抬起双手抱住头。
他不想跟警察起冲突，更不想被扣上妨碍执法的帽子。
“行，配合工作。”
技师也跟着被带出房间。
走廊里站满了人，有衣衫不整的客人，也有神色慌张的技师。
有人不断解释，有人低着头不说话，还有人想打电话，被警员当场制止。
大厅更乱。
几十个人靠墙蹲着，男女都有。
前台登记本、账单、手机和包被放在桌上，几名警员逐个登记身份信息。
方休被带到墙边，蹲在一群人中间。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小声问他：“兄弟，你也是来消费的？”
方休面无表情：“来相亲的。”
中年男人愣了愣，没再问。
不久后，警车一辆接一辆停在洗脚城门口。
所有被控制的人员分批押上警车。
方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王姨以后再给他介绍人，他绝对不见。
深夜十二点，江城警局依旧灯火通明。
扫黄大队办公区里，警员来回穿梭，登记、讯问、核对身份，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今晚行动收获很大。
洗脚城内抓获数十名涉事人员，账本、手机、消费记录都被带回警局，后续还要连夜核查。
沈不渝回到办公室，脱下外套，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她靠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口。
忙了一晚，事情总算有了结果。
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母亲。
沈不渝看着屏幕，沉默两秒，还是接通。
“妈。”
“你还没睡？”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担心。
“我听王姨说，方休这孩子人不错。
你们今晚聊得怎么样？
合不合得来？”
沈不渝端着咖啡杯，额头微微发紧。
她这才想起来，方休还在洗脚城等她。
不对。
方休被一起带回来了。
她不但错过了咖啡厅的约，还把人约到洗脚城，最后又亲手把人送进了警局。
“挺好的。”
沈不渝只能先敷衍。
“聊得还可以，明天回家再跟你说。”
母亲语气立刻轻快起来：“那就好，我就说王姨不会乱介绍。
你别总忙工作，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知道了，妈，我先忙。”
沈不渝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咖啡已经不烫了。
她拿起手机，翻出方休的号码。
连续两次放人鸽子，换谁都会不高兴。
更何况，方休今晚还莫名其妙被卷进扫黄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沈不渝整理好语气，开口道：“你好，我是沈不渝。
今晚的事很抱歉，我临时有任务，所以没能赶过去。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方休的声音。
对方沉声问：“这里是江城警局扫黄大队办公电话，请问你是谁。”
是队里那个黑脸小李。
沈不渝脑中空白了一瞬，手指猛地按下挂断键。
电话断了。
她站在办公桌前，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呼吸都停了半拍。
方休的手机，怎么会在小李手里？
难道他真被带回来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
“沈队。”
女警员小王抱着一摞登记材料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忙完后的兴奋。
“今晚的行动结果出来了，洗脚城里抓了十几对现行交易，
店里的账本、消费记录和手机也都扣了，后续顺着账目查，肯定还能挖出不少人。”
沈不渝接过材料，低头翻了两页。
“涉案人员都分开了吗？”
“分开了，几个重点对象在审讯室，其他人都在做登记核查。”
小王说完，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队，今晚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沈不渝抬起头。
小王压低声音，脸上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抓回来这么多人，只有一个男的死活不认。
他被抓的时候上半身都没穿，旁边还有技师，结果他非说自己是去洗脚城相亲的。”
“相亲？”
沈不渝的手指一紧。
“对啊。”
小王点点头。
“他说什么相亲对象约他过去，他等了好几个小时，没等到人，就先洗脚又刮痧。
小李问一句，他顶一句，嘴硬得很。”
“他叫什么名字？”
沈不渝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王愣了一下。
“方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不渝手里的材料落到桌面上。
小王还没察觉不对，继续说道：“那人长得倒是挺帅，身材也不错。
可这借口真是离谱，大家都在说，
他要是能在洗脚城相亲成功，明天全队都去那里找对象。”
沈不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咖啡厅失约。
洗脚城改约。
忙着行动忘了联系。
最后还亲手带人回了警局。
方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可他越解释，越像是狡辩。
沈不渝想起电话里方休还算平和的声音，胸口忽然有些发闷。
“他在哪间审讯室？”
小王终于察觉她不对劲，小声道：“二号。”
“我去看看。”
沈不渝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朝审讯室走去。
小王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忽然想起那个叫方休的男人，说自己相亲对象姓沈。
再看自家队长此刻的脸色，小王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二号审讯室内。
方休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没有被铐住，但脸色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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