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正午,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在沈渡的脸上。
沈渡睁开眼睛。
他先是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几息,然后缓缓转动脖子,左右各扭了一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声响。
“嘶——”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抗议,像是被人在骨头缝里灌了铅。
腰酸,疼,胳膊抬不起来,连手指头都带着一股酸胀感。
沈渡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嘴里嘟囔着:“这副身体……快散架了。”
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回放着。
他原以为柳如烟说的“继续”,就是再续一次。
可谁知道,“继续”着“继续”着,就变成了两次、三次……到最后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关键是,柳如烟到了后面,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冷艳矜持的师姐了。
她主动得让沈渡都有些招架不住。
那双凤目柔情似水,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像是铁箍一般,口口声声喊着“师弟”,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沈渡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回味还是后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把老骨头,花白头发,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练气三层。
对面是什么?筑基初期,内门弟子,冷艳美人。
昨晚要不是有金色词条“擎天之柱”撑着,他可能真的会被榨成人干。
沈渡叹了口气,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筑基修士,恐怖如斯。”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被子掀开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残留的幽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是柳如烟身上的味道。
床铺的另一侧已经空了,被褥冰凉,说明人已经走了很久。
沈渡坐在床沿,环顾了一下房间。
房间很凌乱。
桌子歪了,椅子倒了,昨晚喝过的那杯凉茶洒了半杯在桌面上,已经干涸成一道深色的水渍。
墙角的衣柜门大敞着,里面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昨晚柳如烟似乎把他的衣柜当成了倚靠的地方,两个人一路从床边辗转到衣柜,再到桌子,再到……
算了,不想了。
沈渡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凉水入喉,冲淡了些许口中的干涩。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样东西上,那是一张折好的信笺,压在他昨晚喝水用的杯子下面。
沈渡拿起来,展开。
信笺是上好的澄心纸,质地细腻,带着淡淡的墨香。
上面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主人的性子。
骨子里是个规矩人,只是被逼到绝路才不得不低头。
信的内容不长:
“沈师弟:
昨夜之事,师姐甚为满意,解毒丹已服,火毒需闭关数日方能尽除,此间勿念。
待出关后,再补。
柳如烟”
沈渡看完,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甚为满意。”
他念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柳师姐啊,明明昨晚在床上黏人得要命,出了门就端起来了,连留个信都要写得这么一本正经。
又是“勿念”又是“再补”的,口是心非的劲儿,跟姜雪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再补”这两个字,用得妙。
不是“再见”,不是“后会”,是“再补”。
意思就是,欠着呢,等你来取。
沈渡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心情大好。
他已经把这位师姐拿捏住了。
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一会儿,袖中忽然传来一阵灵光闪烁。
沈渡取出传音符,注入一丝灵力,符箓中传出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沈管事!这都什么时辰了?百草堂今日还开不开了?门口等了一堆弟子,你倒是给个说法!”
沈渡脸色一变。
坏了!
他今天睡过头了,药堂根本没开门。
按规矩,百草堂辰时就该开门营业,现在都午时了,门口不知道等了多少人。
沈渡一个激灵,浑身上下的酸痛仿佛瞬间消失了大半。
他飞快地穿好衣袍,胡乱洗了把脸,将昨晚散落的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
然后提起昨天从坊市买回来的那三个大包裹,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一路小跑。
跑得他气喘吁吁,老腿都快断了。
等他终于赶到百草堂的时候,门口已经等了七八个弟子,有的靠在墙上打盹,有的蹲在台阶上嗑瓜子,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管事!你可算来了!”一个圆脸女弟子第一个叫了起来,“我们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就是啊,你这药堂到底还开不开了?”
“我急着要回气丹呢,下午还要去历练!”
沈渡一边开门一边赔笑,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笑容微微抖动:
“对不住对不住,昨晚有些疲惫,今早起晚了,让各位久等了,实在对不住。”
他推开门,将三个包裹放到柜台后面,然后麻利地系上围裙,摆出那副老好人的笑脸:
“来来来,一个一个来,今天给各位多送一份清心散,算老夫赔罪。”
众弟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陆续走进药堂,各自报上所需。
沈渡的业务能力不差。
原身在百草堂干了几十年,对药材和丹药的了解烂熟于心,沈渡继承了这些记忆,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抓药、称重、打包、收灵石,一气呵成。
不到半个时辰,七八个弟子就都打发走了,临走时还有人夸了一句“沈管事今天动作倒是利索”。
沈渡笑着送走最后一位弟子,转过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忙完了。
他靠在柜台上,刚想歇一会儿,门帘一动,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沈渡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手牵着手,明显是一对道侣。
男的二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内门弟子袍,修为在练气七层。
他神情温和,目光在药堂里四处打量,看起来是第一次来这里。
女的年纪比男的小一些,十八九岁的模样,梳着双环髻,鬓边别着一朵粉色绢花。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腰间束着一条嫩绿色的丝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鲜活得不得了。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正挽着道侣的胳膊,歪着头看着沈渡,眼睛里满是笑意。
沈渡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段原身的记忆。
这个少女,原身认识。
少女名叫苏小小,是外门弟子,练气六层,在宗门里出了名的活泼可爱,嘴巴甜,会来事儿,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她常来百草堂买药材,跟原身混得很熟。
原身是个孤寡老头,见这孩子活泼可爱,心里喜欢,对她多有照顾,一来二去,两人倒像祖孙似的亲昵。
苏小小也总爱“沈爷爷”“沈爷爷”地叫他,叫得原身心花怒放。
至于旁边这位男修,沈渡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陆尘,外门弟子,练气七层,资质不错,为人正派,在宗门里口碑很好。
跟苏小小结为道侣已经有两年了,两人感情甚笃,是合欢宗里少有的“正经道侣”。
沈渡正回忆着,脑海中忽然叮的一声,系统弹出了提示。
【叮!检测到可收录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