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街，黑桃K电玩城。
这地方地处大学城背面的城中村，
表面上是个乌烟瘴气的游戏厅，穿过几排闪烁着廉价霓虹灯的捕鱼机和格斗街机，最里面却别有洞天。
这里是大学城出了名的地头蛇“彪哥”的场子。
厚重的隔音棉推拉门被一把推开，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烟、汗酸味和槟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苏清词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巧的鼻子，好看的秀眉紧紧蹙在了一起。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新买的白色小皮鞋，
此刻踩在满是烟头和不明黑色污渍的地板上，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生理厌恶。
换作平时，
这种三教九流聚集的脏地方，她苏大校花是绝对不会踏入半步的。
但今天不一样。
苏清词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紧紧搂着自己腰肢的陆鸣。
陆鸣此刻昂着下巴，
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而电玩城里那些光着膀子、满臂纹身的社会青年，看到陆鸣后，竟然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陆少”。
这一声声“陆少”，
极大地满足了苏清词虚荣的内心。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啊……”
苏清词在心里暗暗感叹，
原本的嫌弃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甚至刻意将身体更紧地贴向陆鸣，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向周围这些底层混混昭示自己“大哥女人”的高贵身份。
随后，
苏清词转过头，用余光瞥向跟在最后面走进来的林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真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蠢货。”苏清词心里冷哼着。
林寻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
神色轻松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甚至还有闲心停在一台老旧的《拳皇97》街机前，拨弄了两下摇杆。
“嘎啦啦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电玩城最外面的卷帘门被两个混混重重地拉了下来，并在里面挂上了大拇指粗的铁锁。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四周街机屏幕散发出的幽暗蓝光。
原本还在打游戏的十几个混混，
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纷纷扔下手里的香烟和游戏币。
有人顺手抄起了墙角的棒球棍，有人从台球桌底下抽出了镀锌钢管。
十几号人，
面色不善，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缓缓向林寻逼近。
冰冷的杀气在昏暗的空间里蔓延，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四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体育生跟班，
此刻见到了“大部队”，顿时又支棱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林寻，仿佛要吃他的肉。
面对这关门打狗的绝境，苏清词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一向最讨厌林寻那副死气沉沉、逆来顺受的穷酸样。
刚才在天台上，
林寻不仅让她颜面尽失，甚至还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恐惧，这让她对林寻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林寻，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陆少之间的差距！”
苏清词躲在陆鸣宽阔的肩膀后，用一种悲悯而又居高临下的语气开了口。
她那标志性的楚楚可怜的初恋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扭曲：
“我早就说过，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穷，没关系，但你不能出来讹人啊。”
“陆少好心好意带你来拿钱，可你呢？在天台上不仅打伤了陆少的朋友，还敲诈勒索。”
“林寻！”
“你现在如果肯跪下来，把之前抢我的项链还给我。”
“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陆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陆少大人有大量，还能留你一条腿走出去。”
苏清词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她字字句句都在将林寻推向道德的深渊，同时又巧妙地在陆鸣面前刷了一波“温柔体贴、顾全大局”的好感度。
陆鸣听得心头大爽，
忍不住在苏清词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清词，跟这种穷逼废什么话！到了彪哥的地盘，规矩可就不是磕头能解决的了！”
话音刚落，
人群向两边分开，一个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精壮汉子走了出来。
正是这西街的地头蛇，彪哥。
彪哥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上下打量了一眼穿着廉价T恤的林寻，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陆少！”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硬茬子？”
“就这副细皮嫩肉的鸡崽子样，也值得你花十万块让我清场？”
“彪哥，你可别大意，这小子刚才在天台，几下就放倒了我四个练体育的兄弟。”
陆鸣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练家子？”
彪哥眉头一挑，冷笑一声，
“在老子这黑桃K，是条龙你得盘着，是只虎你得卧着！”
“兄弟们，先打断他一条腿，咱们慢慢玩！”
“是，彪哥！”
十几个持械混混轰然应诺，
缓缓缩小了包围圈，钢管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苏清词有些害怕地捂住了眼睛，但指缝间却露出一双充满快意的眸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寻被打得血肉模糊、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惨状了。这就是惹怒她苏清词的下场！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寻，却突然笑了。
他没有理会周围步步逼近的混混，也没有看一脸嚣张的陆鸣和彪哥。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躲在陆鸣身后的苏清词。
“苏清词，你刚才说，只要我跪下磕头，项链还你，就能留我一条腿？”
林寻的声音不大，
却在嘈杂的电玩城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苏清词被那冰冷的眼神盯得心脏猛地一缩，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但她看了看身前如铁塔般的十几个混混，又强行镇定了下来：
“是又怎么样？”
“林寻，这已经是我为你争取的最好下场了，你别不知好歹……”
“不怎么样。”
林寻打断了她的话，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破旧的小本子，
“我只是在想，既然你觉得陆少这么有实力，那区区十二万的账，是不是该结了？”
“你他妈还在要钱？！”
陆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死到临头了，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给我废了他！”
距离林寻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闻声而动。
他狞笑一声，
双手握紧棒球棍，抡圆了胳膊，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寻的右腿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腿骨绝对粉碎性骨折。
苏清词甚至已经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聆听那一声凄厉的惨叫。
可是，
惨叫声没有响起。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轰然炸开，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嚓”骨裂声。
苏清词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在瞬间放大，眼前的画面，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脑袋上！
只见那个挥舞棒球棍的黄毛，
此刻整个人双脚离地，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麻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轰隆！”
黄毛重重地砸在了一台两米高的捕鱼机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厚重的钢化玻璃屏幕砸得粉碎，无数的玻璃渣混杂着电火花四下飞溅！
黄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而他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台被砸毁的捕鱼机，还在发出“噼里啪啦”的漏电声。
所有人都傻了。
没人看清林寻是怎么出手的。
在拥有“格斗精通”的林寻眼里，
黄毛那看似凶猛的一棍，简直慢得像公园大爷打太极。
他只是微微侧身滑步，
右脚猛然蹬地，腰马合一，一记朴实无华却力若千钧的“铁山靠”，便狠狠撞进了黄毛的怀里。
力量，速度，时机，完美！
林寻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在一片死寂中，缓缓转过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彪哥和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看来，陆少的现金还没准备好啊！”
“不过，没关系……”
林寻一边说着，
一边松了松手腕的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清脆声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既然没钱，那就用你们这帮垃圾的骨头，来抵债吧。”
【叮！】
【检测到001号目标苏清词亲眼目睹宿主展现恐怖武力，其安全感迅速下降！】
【目标产生极度错愕、不可置信与深层恐惧情绪！】
【当前调教进度提升至30%！】
美妙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寻脑海中回荡。
林寻透过人群，
看到了缩在陆鸣身后、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清词。
此时的苏清词，
娇躯正止不住地疯狂颤抖，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与伪装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真正的恐惧。
她看着林寻，
就像是在看着一头刚刚撕掉羊皮、露出獠牙的远古魔龙！
这……这还是那个为了自己连吃三个月开水煮白菜的林寻吗？！
现在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