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褚面上挂不住，年小且不藏事，叛逆期那股不服气上来，说什么也要让面前安静的女孩露出与他一样不平静的样子。
他变本加厉说道：“村姑，你怎么来城里的，你会坐地铁吗？飞机坐过吗？该不会是村里的拖拉机拉你过来的吧？”
文梨狠狠地掐他手臂，他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却无视掉他姐姐对他的警告，装模作样地上前凑近女孩，去闻她身上的气味。
原本打算羞辱她有异味，但鼻腔钻进来的是很好闻的香味，他吸的精神有点恍惚。
一时之间没来得及说别的。等回过神来时，路瑶眼神平和地看着他说道：“你是在对我释放恶意吗？文褚。”
她说话不急不慢，声音很柔却很清晰。
文褚有点磕绊，“是、是啊，怕了吗？”
路瑶点头，“好的。”
文褚傻眼，没了？就两个字，好的？不和他据理力争反驳吗？不指责他看不起乡下人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还是个正常人吗？
文梨把他手臂掐肿了，他狠狠地碰了下她的肩膀，姐弟俩互相看不惯对方。
路瑶适时说道：“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面试呢？”
文褚瞪她，“不要你。”
路瑶没理会他，直白地看向心情不佳的文梨，文梨说现在开始，然后亲眼见证路瑶从黑色书包里拿出铅笔橡皮钢笔草稿纸，自觉坐到茶几上，做着她放在那的高一高二的两张试卷。
这是她托人找的，知识点总结卷。
文褚没直接上楼，他未免好奇这个女孩会不会真的是个有两把刷子的，他难得耐心地观察起自己口中村姑的路瑶。
然后他发现，路瑶长得有点好看。
不是大美人长相，是一眼看过去别人家好孩子的乖乖女模样，她的皮肤呈小麦色，但肤质很好，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唇也很漂亮。
他观察到路瑶写的字跟她本人不同，字体显的豪迈立体，不是跟本人一样软趴趴的。
文褚没忍住问道：“路瑶，你会吗？”
“我会尽力而为。”
“那你要是不会呢？”
“不会的总会的。”
“要是一直不会呢？”
路瑶放下铅笔用橡皮擦掉上个步骤，“要是一直不会的话，说明我是真的不会。”
文褚：？
文梨笑，“你以为人人都是傻屌。”
文褚瞪她，村姑总是让他没面子。
不喜欢村姑，不想要村姑。
路瑶最后面试成功，文梨很高兴，和她商量工资与学习问题，文褚气死，烦人的村姑。
家政阿姨着手弄晚饭，文梨拉着路瑶上楼，文褚立马跟上，听见他姐邀请村姑住家里。
“什么？！？”文褚大叫一声，“姐姐，我不同意，我不要她住！”
路瑶贴心说道：“没关系的姐姐，我可以去睡酒店。”
文梨不耐烦地瞪了咋咋呼呼的文褚，随后便是笑着拉路瑶去客房，“这有什么的，酒店很贵的，不适合你住，你在这多方便啊，教文褚方便，吃饭方便，交通也方便，多好啊是不是。”
凭心而论，路瑶确实觉得方便，但她实在不好意思留在这，不只是因为文褚不让，还是因为她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但文梨软磨硬泡太缠人，她推脱不掉。
路瑶心尖软软，决定要好好教导文褚学习，不辜负姐姐对她的期望。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吃过晚饭，路瑶立在文褚房间敲门，没开。
文梨有事出门不在家，家政阿姨下班，目前家里只有她们两个。
路瑶早有预料，她拿着从文梨那借来的钥匙插进门锁，“文褚，我进来了。”
接着，撞入视线的是男生披着下半身浴巾的身体，她垂眸，卷卷的眼睫毛根部忽闪，手指不安的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小行为彰显她的羞意。
终于看到她安静的表情裂开，文褚得意大笑，“村姑，你害羞了？”
路瑶别过头，“请你自重。”
文褚没有照做，他甚至张扬地走近她，双臂故意撑在女孩的身侧，“村姑我身材好不好？”
路瑶放轻呼吸，“好。”
文褚更得意了，果然女孩都是喜欢身材好的男生，先前那么安静那么乖，现在不还是垂涎他的完美身材？
“那你……”
“文褚，我们试试吧。”路瑶忽然说。
文褚低头与抬头看看他的女孩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她眼睛里的他，然后是女孩身上好闻的香味，过分端正的五官，以及有些迷蒙的目光，都让他微微燥热起来。
试试？试试什么？
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呢，他看不上村姑的。
“咳，那什么，我没有女……”
话音未落，路瑶灵活的从他身体里钻出去，“今天试试学习高一的英语吧，文褚。”
她说，“姐姐说你英语考25分，我们要好好补习了，现在来得及逆袭的。”
文褚再次吃瘪，负气的不想理她。
都怪村姑太坏，故意调戏他。
如果路瑶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一定会觉得很奇葩，她只是单纯来补习，对腹肌没兴趣了解。
补习期间，文褚心不在焉，明显没有心思学习，其中可能有故意刁难她的成分。
路瑶讲了三遍选择题，文褚依旧说不会听不懂，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说道：“怎么办啊村姑，你为什么教不会我？”
“村姑，你该不会是个骗子吧？我叫我姐姐把你辞退，你又不会教。”
“这道题都教了我十分钟，我这么聪明都听不懂你讲的是什么，肯定是你的问题。”
他顶着金灿灿的头发故意笑话，姿态懒懒散散的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哎，你不行啊，你们村里教学资源这么差吗，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教不会你们？是你没用心学还是老师没用心教呢，好难猜啊，你说对吗村姑？”
文褚挑衅她的同时，也在观察她的反应，他知道她不会反驳，因为刚才也没有。
纯是一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不对。”
文褚闭目养神，“嗯？”
路瑶坐姿端正，态度强硬，扳过他的身子转过来，用钢笔笔帽顶住要靠过来的男生赤裸上半身，目不斜视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不对。”
“村里教学资源确实没有城里教学资源周全，但这不是你诋毁村里老师的理由，她们会起早批改试卷，尽全力辅导学生，我们暂时交不起学费，她们会替补上，我们没有钱上补习班，她们会免费补课以学校的名义，我们有学生学不进去，她们会指条明路就业。”
“你可以说我们学不进去，但你不能说她们没用心，她们把一生都奉献给教书育人的事业中，你没有资格侮辱她们。”
文褚睁眼，冷哼说道：“我侮辱她们？我看你们乡下人素质低的很，这是事实。”
路瑶坦坦荡荡地看着他，面容微笑，“文褚，你是真的不可理喻。”
“教育不等同于上学，学校只是提供教育的一个机构，而教育是一件需要靠自己去完成的事，这是一个转变的过程，这就是它的力量，而教育并不止于此，教育是对人的重塑。”①
“照你这么说的话，城里人教学资源比我们好得多，怎么你们还有人杀人放火，侵害她人呢？难道这也是素质低，是事实吗？”
没给文褚强词夺理的机会，路瑶按住他的金发，狠狠地揉了揉，如抚摸未驯服的狗。
“所以呀，无论是乡下人还是城里人，她们都是优秀的。”
“只有你，文褚，是你的问题，是你不会学，是你没用心。”
“你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