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句话直接把吕青衫的面子里子全扒了下来。
吕秀珍脸色更是红了白,白了红,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
“秦兄,你确定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吗?”吕青衫神情阴骘,语调却依旧四平八稳。
普通人若是见了他这副模样,少不得诚惶诚恐一番。
可他对面站着的也是一名二品大员,这看似威胁的话,对本就处于不同派系的秦尚书来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吕大人这话不该问在下,今天的事儿李公公还要回去禀明圣上,在下要是公然放嫌犯离开,大家都不好交代不是?”
一直站在人后的李公公闻言,不得不讪笑着从人后走出来。
他前方还站着之前大殿上的几名主考官,新科状元出了这等事,几人分属不同派系,当然要来看看是否有机会浑水摸鱼,摆对方势力一道。
这也是李公公龟缩在后方的原因,不想掺和到这些势力的争斗中去,怕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结果现在还是被架在了火上……
李公公无奈:“咱家只看最后结果,等事了后会把此间发生的所有细节逐一上报,诸位大人尽力查证便是。”
秦尚书立刻拱手,朝皇宫方向遥遥一拜: “下官必定全力以赴,绝不放过任何细节!”
李公公:“……”
吕青衫见状,知道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随即看向吕秀珍,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痛楚。
吕秀珍见父亲这副表情,不知为何,心里猛地一突,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
御医神情凝重地从茶室走出来。
秦尚书立刻上前:“人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御医摇头叹气:“命暂时是救回来了,只是能不能醒还不确定……”
吕青衫:“怎么个不确定法?是那隐疾又加重了吗?”
虽然女儿今天难逃严惩,可吕青衫还是想再为她争取一下。
眼下只有把重点推到那隐疾上,吕秀珍才有被从轻处罚的可能。
然而御医却摇了摇头:“是不是隐疾不知道,但从脉象上看,涩如刮竹,如雨沾沙,艰涩不通……是中风之象。”
“中风?”
“怎么会是中风呢?乔太医,你确定只是中风,不是毒……吗?”
乔太医不满地看向问话那人,十分肯定道:“当然,中毒的表象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老朽行医多年,还不至于看不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可,林状元还这么年轻,怎么就突然得了这种病呢?”
“这也不稀奇,饮酒过量本就是中风的诱因,若饮酒后情绪激动,或头部受创,呕吐反刍呛入气管,都会加速病情发作。”陈御医解释道。
“饮酒过量,情绪激动……呕吐反刍?这么说,林状元的病真的是意外,不是人为?”秦尚书问。
陈太医点头:“大概率是意外,因为老朽至今还未见过,能让人毫发无伤就中风的手段。”
“那吕小姐也是倒霉受了无妄之灾了?”
秦尚书再次提起吕秀珍,林宴这件事他少不了一个失察之罪了,那吕青衫也别想轻易脱身。
陈太医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如实说道:
“不能说是无妄之灾吧……林状元气脉郁堵,确实是气管进入异物导致的晕厥,吕小姐年幼又不懂医理,行动起来没有章法,误伤林状元也……也算是情有可原?”
陈太医这话说完,人群中立刻有人绷不住嗤笑出声。
吕青衫黑着一张脸瞪向那人,“笑什么?我儿又不是今天唯一见过林状元的人,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林状元的病是因我儿而起?她一介闺阁女子又是如何知道林宴出事的?我还说是有人故意引我儿到此,栽赃嫁祸于她!”
吕秀珍闻言好似瞬间找到了章法,立刻转头看向苏清荷:
“是她!父亲,是她故意引我来的!”
苏清荷捂住胸口愤然落泪:
“吕小姐,我与夫君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吗?花朝节当日,我二人在闹市中救你免于货架砸伤,可你却恩将仇报,在他高中后派遣嬷嬷前来,逼我下堂。
我不允你,转头夫君就被拘禁在了官署之内,我没有办法,只能再去求你,是你说看在我自请下堂的份儿上来救夫君的!
现在他因你的冒失落得这种地步,你怎么有脸说是我故意引你来此?你且再说,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我与夫君来京城不过月余,出门的次数一手都查得过来,从没得罪过任何人,考试前见过最有权势的人也只你一家……
我还说今日之事都是你父亲安排的!为的就是置我夫君于死地,好让你安心招婿,只不过是我多此一举请你来救,才间接让他自食恶果罢了!”
“无知蠢妇,休得胡言!”
吕青衫听到最后眼皮子直跳,林宴被陷害拘禁这事儿本来就很难查证,这妇人一席话简直就是给对面那几个家伙递筏子!
苏清荷一副被吓到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可她的话却是正经入了众人耳中,想借机给吕青衫下绊子的,就算找不到证据,也会顺着她的话制造点证据出来。
果然,就在现场几人唇枪舌战之时,官署守卫很快就提着一个在宴上端盘子的侍从过来了。
“大人,扔纸条的人找到了!”
侍从宛如抖筛般萎顿在地:
“大人!大人饶命啊!那人把纸条交给小的的时候,没说是这种要命的东西啊!他只说要给林状元一点教训,让他不要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人……大人,小的真不是故意的,大人饶命!”
苏清荷:“……”
好家伙,要不是知道事儿是自己干的,她都要以为这人说的是真的了!
这演技,直接甩她八条街!
秦尚书闻言神情瞬间冷肃起来:
“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给你纸条的人是谁,什么时候给的,只要说清楚,本官可向陛下陈情,饶你不死。”
“小的也不认识那人,只隐约在他腰间看到过一块木牌,不过时间太快了,小的没看清木牌上的字样,只看到了一点缠枝花的纹样……”
“缠枝花?”秦尚书状似诧异地看向那侍从,“你可能确定?”
侍从连连叩拜:“确定,那牌头确是缠枝花!”
“好。”秦尚书像是彻底知道了真相,立刻转头冷眼看向吕青衫,
“吕大人,现在你可还有什么话说?京中只有你吕家以缠枝花做车马和身份名牌的纹样,其他人可不敢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