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宴被气得眼前又开始发黑，赶紧重新倒回榻上大大喘了口气。
他本意是想缓一缓就向小吏告发苏清荷的。
可随着呼吸的频率越快，他的胸口就越痛，直到剧痛和憋闷到连话都说不出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苏清荷做了手脚！
“救…唔……别……”
林宴惊恐地把手伸向门口，想让小吏别走救救他。
可肺动脉引起的痉挛让他吐不出一句完整话！
这副惊慌又极力隐忍的表情，落在小吏眼里，就成了他不想让妻子去求人的证明。
小吏看看伤心欲绝的苏清荷，再看看那边痛苦挽留的林宴，不由为两人的深情厚谊感动得无以复加！
“真是可怜天下有情人……”小吏摇了摇头，手上却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恩荣宴上的具体过程，只当是林宴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才被扒出那么隐秘的毛病予以陷害。
他和大多数人的观点一样，不太相信林宴能靠舞弊考上状元。
如果只是个同进士，或许还有可能。
状元，那可是要当着皇帝的面写考卷的！
就算有大人物敢帮他作弊，也不能没脑子地把人直接提成状元！
所以，这林状元肯定是得罪人了。
小吏自认看透了一切真相，看向苏清荷的目光也不由变得怜悯起来。
这是个好女人，宁可自请下堂也要救自己的丈夫……
就是不知道那吕家小姐是谁？
吕……小吏心下猛然一惊，“好家伙，状元郎的福气不浅啊！”
没料到身边这人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苏清荷差点儿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怕自己表情不对露出马脚，她赶紧捂住脸抽噎着跑出了官署。
小吏讪讪地目送人离开，转头就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
……
门外。
林一看到苏清荷出来，赶紧牵着马迎过去。
“夫人，主子他还好吗？”
苏清荷冷着一张脸点点头，然后翻身上马：“人没事，不过我救不了他，得让其他人来……”
“什么？”林一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清荷苦涩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打马往吕家跑去。
林一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这才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明白过后，心情却更复杂了。
苏清荷做足了戏，就没再管林一的反应。
她得赶紧把姓吕的弄到官署去，不然拖的时间长了，人死了怎么办？
那两口空气约莫有30毫升，按照过往经验看，这样的栓塞并不会致人死亡，最多能让他瘫痪。
当然，这是在没有急救的情况下。
如果急救措施完善，人或许只会有点偏瘫症状。
可所有事都怕万一。
苏清荷一点险都不想冒，必须赶紧给自己找个替罪羊才行。
那位想把她卖了的尚书府千金，就是现成的人选！
……
普通人想见到二品大员家的千金可不容易。
不过这难不倒苏清荷。
她直接来到吕府侧门，对门房道：“让吕小姐出来见我，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家正门说她强抢他人夫婿。”
门房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张嘴就想赶人。
可苏清荷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夫君是今科状元林宴，你家小姐派嬷嬷去我家的事可不是秘密，你确定要赶我走吗？”
门房没遇到过这么莽撞的人，却又不敢拿自家小姐的名声去赌，嘴唇哆嗦了几下后，只得咬牙去通传。
一刻钟不到，苏清荷就见到了那个要卖了她的小姑娘。
是的，吕小姐只是个刚到十五岁的小姑娘。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稚气的女孩，苏清荷心里升起了片刻犹豫。
可不等她那点恻隐之心开始发酵，对面的女孩就挑起了她高傲的下巴：
“苏氏？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敢来尚书府门口威胁我，真是蠢得挂像！老女人，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条街？”
苏，十九岁，老女人，清荷：“……”
古代也有小太妹啊。
算了，能强抢别人夫婿，还把人卖到青楼的，能是什么好姑娘？
要怪就怪她家人没把她教好吧。
想到这里，苏清荷立刻换了张泫然欲泣的嘴脸：
“吕小姐见谅，民妇救人心切，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吕小姐救救我夫君！”
“林宴？”吕秀珍皱眉，“他怎么了？”
“夫君被扣在了礼部官署，有人利用他不能饮酒的隐疾害了他……”
苏清荷义愤填膺地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才看着吕秀珍反问道，“吕小姐，我夫君绝不是那种无才无德之人，你信吗？”
吕秀珍前一秒还在怀疑那离谱的隐疾，下一秒就条件反射般点了点头：“我信！”
点完才反应过来，“林宴他真有这种病？”
苏清荷诧异侧目：“自然是真的，夫君他是否有才学您还不清楚吗？”
吕秀珍想想自己收集的林宴的那些诗，心里的疑虑又减轻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等他明天清醒后答题不就行了？我跑去救人不是更坐实他有问题吗？”
苏清荷苦笑：“能扒出此等隐疾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一晚上变数太大了，那人若真想置夫君于死地，就不会任他清醒过来……
所以，还请吕小姐前去救他一命，民妇愿自请下堂，成全你二人！”
“嗤……”吕秀珍不屑地嗤笑出声，“本小姐用得着你来成全？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看在你还算知趣的份上，今天威胁我的事就先算了，滚出京城吧，林宴那里我会管的。”
苏清荷闻言一脸为难地看向吕秀珍：
“您打算怎么管？实不相瞒，我与夫君刚到京城才一个多月，平日除了温书并不常出门，实在想不到会得罪什么大人物……除了您家……
所以民妇斗胆问一句，您家里可知道您与我夫君的事？”
听到这话，吕秀珍立刻心虚地看向身边的嬷嬷。
那嬷嬷显然也不确定自己的行踪是否露馅，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与吕秀珍对视。
看到这吕秀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这老妇行事不够谨慎，让父亲发现了她对林宴的心思！
所以林宴出事，很大概率是父亲为了阻止她下嫁才出手的……
可这事儿不能在苏清荷这个老女人面前承认。
吕秀珍快速调整自己的态度，扬起下巴讥讽道：
“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京城可不是你们那乡野地段，路上随便拉出一两个说不准就是皇亲国戚，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无意中得罪了谁？”
苏清荷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是这样吗？那……那是民妇莽撞了，对不住。”
吕秀珍立刻挑眉怒瞪：“知道错了还不赶紧滚！”
“民妇这就走，不过时间不等人，还请吕小姐快点去确定一下夫君的安危……”
“闭嘴，以后不要再叫林宴夫君！”吕秀珍狠狠瞪了苏清荷一眼，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丫鬟道，“还不赶紧去给本小姐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