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怎么说的那么对,她确实是怕他。
沈娆动作比脑子快,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拿捏不准他心思,生怕他给她丢下去,沈娆又赶紧猛猛摇头。
迟胤看她晃头摆脑的,竟还有几分可爱。
怕他很正常,害怕才会臣服。
放眼整个南洋,没有几个人不怕他。
如果连她这么一只可怜的小兔子都震慑不住,他坐不了现在的位置。
看她脸色有些白,迟胤没再逗她,说话间,两人已经从[红市]走了出去。
眼看男人走近,助理陈戟预估着距离,提前将后座车门打开。
“胤爷。”单手扶着车门,陈戟毕恭毕敬弯腰颔首。
刚刚出来的时候,沈娆就在想,这位南洋霸主的车会是什么样。
是传说中的劳斯莱斯幻影还是银魅?
现下总算是见识到了。
是幻影不假,但他的车并不是一辆,而是一个车队!
沈娆震惊咽了咽口水。
瞧她那副没见识的模样,迟胤好笑扯了扯唇角,将人塞进车子,随后长腿一迈,跟着坐进去。
“胤爷,去哪?”陈戟坐去前面当司机,一边将车子平稳启动,一边向后座的男人请示。
“回公馆。”
胤爷居然要把这个女孩带回公馆,看这样子,是要把人养起来了。
破天荒头一回,陈戟很是好奇,这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万年铁树开花。
可胤爷的人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专心开他的车。
逼仄的空间,男人带来的那股子压迫感显得越发浓烈。
其实车里空间还是挺宽敞的。
但许是男人身材太过高大,所以让人觉得拥挤。
沈娆小心挪着屁股,一点点往里边蹭,直到身子靠到另一侧车门,再无地方可挪。
余光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迟胤侧过头,墨眸微微眯起,“跑那么远干什么?”
“我...”沈娆攥着小手,“我衣服脏了,我怕蹭到您身上。”
迟胤神色慵懒,饶有兴味欣赏着她的慌乱,“刚刚抱你的时候,早蹭过了。”
啊!她太紧张,一时倒把这事忘了,忖了忖,沈娆又重新找借口道:“我怕挤着您。”
迟胤视线在她纤细的小身板上巡睃,瘦的跟火柴棍似的,浑身上下,哪个地方能挤着他?
带回去之后,得把人养肥些才好。
她想躲就让她暂且躲一会儿吧,横竖也是躲不掉。
迟胤没再说话,靠着座椅,阖眸养息。
没有被为难,沈娆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小脑袋扭向窗外的方向看风景。
但这风景,她看的也不安心。
时不时回头偷偷向男人看一眼,确定他没睁开眼,才能短暂松上一口气。
这是沈娆有生以来,坐的最高级的豪车,可也是她坐车坐的最不自在的一回。
时间一分一秒被拉长,半个小时的车程仿佛是过了半个世纪。
终于,在车队驶过一段山路后,沈娆看到了近在眼前的目的地。
也就是男人口中所说的公馆。
浓稠的夜幕中,一座风格古典的建筑像明灯般矗立在层叠起伏的山峦之间,恢弘又壮阔。
看到南山公馆的这一刻,沈娆再次深深感受到了男人的财力跟权势。
沈家之前那带小花园的三层独栋别墅,放到南山公馆面前,就像把她放到迟胤面前一样渺小。
车队通过自动识别系统从门岗驶入,缓缓在主楼前停下。
迟胤踱步下车,把挨蹭到里面的小女人扯出来,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沈娆还沉浸在男人这片领地带给她的震撼中,身子忽然腾空,在失重感的作用下,她本能地抬手搂住男人脖子以求平衡。
后颈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迟胤垂眸,便看到怀里的小人儿在那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的四下张望,完全忘了怕他。
这小东西多少有点心大,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居然还有心情看风景,难怪那么轻易就被人给卖了。
迟胤直接把人抱去二楼,他平时住的地方,将人放到地上,对着浴室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自己进去洗干净。”
沈娆应了声,转身往浴室去,没走两步又回头,“我,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迟胤眼眸深邃看向她,“洗完就不用穿了。”
这一刻,沈娆当真无比希望是自己耳朵被曹坤打坏听错了。
奈何现实很快给了她重重一击。
“有问题?”男人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微挑的尾音,似隐隐夹杂了几分不耐。
“没,没有。”沈娆不敢再耽搁,红着脸转身走进浴室,将门紧紧关上并锁好。
听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落锁声,迟胤嘲弄扯了下唇角。
蠢兔子。
她以为她把门从里面锁上,他就进不去了吗。
到了他的地盘,她的任何防备与反抗,都不会掀起一丝波澜。
而且,这浴室她进去了还能在里面待一辈子不出来么。
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就先让她在自己构筑的安全壳里缓一会儿吧。
黝黑的眸子透着一切尽在掌控的暗光,迟胤长腿交叠,坐进沙发。
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查一下,是谁把沈娆送到曹坤手里的。”
浴室里,哗哗流水声响起,沈娆站在淋浴喷头下,心不在焉搓洗着身子。
昨天是她最后一科考试。
煎熬的期末终于结束,接下来,本应该是最幸福快乐的假期时刻,谁知,家里却出了事。
原来从天堂跌入地狱,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一想到待会洗完澡要做什么,沈娆便觉得犯怵。
冲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感觉再洗就要把自己洗秃噜皮了,沈娆这才关掉淋浴。
擦干身子,拿浴巾裹住自己,磨磨蹭蹭从浴室出去。
看到男人坐在沙发上,沈娆挪着脚步走过去,隔着两米多的安全距离站定。
“胤爷,我...我洗好了。”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光着的小脚丫脚趾无意识向里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