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曾几何时，夏晚棠也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大小姐。
那时候她住着大别墅，出门有司机，吃饭有保姆。她过生日，父亲夏穆伟会大手一挥，把整个南城最奢华的宴会厅布置成她最喜欢的紫色。
她穿着喜欢的长裙，坐在钢琴前，手指落下去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安静了。音符从她指尖底下淌出来，像一条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台下那么多人赞叹，她却只看得到第一排的父亲，鼓掌鼓得比谁都大声。
有人曾羡慕地问夏穆伟：“夏总，你家晚棠以后想干嘛啊？”
夏穆伟笑得骄傲：“我家糖糖想干嘛都行。”
那不是盲目的溺爱，而是因为她确实做什么都像模像样。学钢琴是天才，学画画拿全国金奖，大学更是拿着全额奖学金进了世界排名前十的顶级名校。
耀眼的长相、家世，学业。老师对她更有耐心，同学对她更自然亲近一点，连不熟的人都会下意识多给她一点温和。
她不是那种需要努力去合群、去被看见的人。
她本就是生来就站在光里的那一类人。
那时候，她爸逢人就讲：“我家晚棠，以后不得了。”
夏晚棠当时就觉得父亲炫耀得太早，却万万没想到……
命运的巴掌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狠。
大四那年，夏家猝然破产。她人在国外，卡里只收到了父亲转来的最后五百万和一条短信：【糖糖，别回来，好好生活。爸爸永远爱你。】
五百万瞬间被追债的债主瓜分干净，可夏家的缺口太大了。泼油漆的、堵门的、法院的传票、甚至是不怀好意的黑道尾随……她和夏天像惊弓之鸟一样四处躲藏，交不起房租的深夜，两人抱着哭，眼泪干了又湿。
那是夏晚棠第一次知道，穷，是会让人睁眼到天亮的。
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尊在现实面前，可以被踩得有多低、多卑微。
父亲失踪的这三年，她登过报、找过私家侦探，能试的办法都试了，却如石沉大海。
“呼……”
夏晚棠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那些压抑的过去从胸口吐了出来。
旁边不知何时趴了一只流浪狗，毛色发黄，耳朵耷拉着，下巴搁在地上半闭着眼。
夏晚棠转过头看了它一眼，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狗头，小声嘟囔：“大黄，姐姐我总算快熬过去了！”
流浪狗傲娇地把头过撇去，尾巴在地上敷衍地扫了一下。
夏晚棠扑哧一声笑出来。
没有债务，还有一些存款，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生活。
再有三个月，她跟江司寒的三年合约就要结束了。
等重获自由……
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江司寒这狗东西给踹了！然后离他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别想让她再看见他那张要命的阎王脸！
然后……回去……把被打断的人生接上。
而银行卡里的那个数字，就是她全部的退路和底气。
那不是江司寒给的遣散费，而是这三年来，她陪睡、挨掐、随叫随到，用一身的演技换来的……
那是属于她夏晚棠的铁血私房钱。
···
35层。
江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助理王炀敲了敲门，走进来：“江总，夏小姐刚才又要了个包。”
江司寒没抬头，深灰色西装线条利落，黑衬衫贴着腕骨收紧。腕表在光下压出一点冷光。他翻过一页文件，笔尖停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这是第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