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热水你替我放下,别偷看呀。”
靳野站在门外,太阳穴跳了两下。
“把门关严。”
“门闩坏了,关上也会自己弹开。”
“拿板凳抵着,我去走廊等。”
“板凳沾了煤灰,会把衣服蹭脏。”
虞初窈一边说话,一边将碎花衬衣搭上木架。
隔着半掩的门,只能看见一截白皙手臂。
靳野立即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军事报纸。
纸张半天没有翻过一页,边角被捏出褶子。
隔间里传来水声,还有搪瓷盆轻碰地面的响动。
“靳野,肥皂是不是放在你那边了?”
“窗台上,你自己找。”
“没有呀,我只摸到一块洗衣皂。”
“洗澡用的在暖水瓶后边。”
“我够不着,你帮我递一下成不成?”
靳野闭了闭眼,走到窗台边取来肥皂。
他背对门缝,将手向后伸了过去。
“拿好,别把水泼出来。”
柔软指尖擦过掌心,很快便缩了回去。
男人手臂上的肌肉收紧,呼吸也重了几分。
虞初窈躲在门后,眼尾都染上了得意。
这男人嘴上冷得厉害,身体倒是诚实。
“拿到了,谢谢靳团长。”
“快洗,十分钟以后熄灯。”
“家里熄什么灯,又不是集体宿舍。”
“省电。”
“你一个团长,还舍不得这点电费?”
“浪费和职位没关系。”
虞初窈被他说得没话反驳,只能加快动作。
洗完头发,她伸手去拿木架上的干衣服。
指尖刚碰到背心,门板便朝外开了一截。
一片水汽散出来,靳野正好回身查看。
女人乌黑长发贴在肩背,露出白净侧颈。
湿漉漉的水珠一路滚进浅色背心领口。
靳野只看了一眼,便大步过来合上木门。
“不是让你拿板凳抵住吗?”
“你说板凳脏,我总不能拿被子抵。”
“等着,我找根绳子给你拴上。”
“绳子拴门还是拴我呀?”
“再胡说,我真把你关里头。”
靳野找来晾衣绳,将门把和墙钉系在一起。
确认木门不会再开,他才退回饭桌旁。
虞初窈换好衣服出来,头发仍往下滴水。
一件宽大的白衬衣罩在身上,衣摆盖过大腿。
那是靳野放在洗澡间里的旧衬衣。
她自己的衣服不慎掉进水盆,只能借来穿。
靳野抬眼看见她,手里的报纸差点掉下去。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
“我的衣服湿了,总不能光着出来。”
“柜里还有干净衣服。”
“拿衣服得从你面前走过去,我不敢呀。”
她说着不敢,脸上却没有半分羞怯。
白衬衣对她太大,领口松松垮垮。
女人一抬手擦头发,锁骨便露出小半截。
靳野迅速移开视线,将毛巾扔给她。
“擦干头发,晚上吹风容易头疼。”
“我胳膊酸,你帮我擦成不成?”
“不成。”
“自家媳妇湿着头发,你都不心疼。”
虞初窈坐到床沿,拿毛巾胡乱揉了两下。
湿发缠成一团,越擦反倒越乱。
靳野看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她身后。
“毛巾给我,你这样擦要扯掉头发。”
“你不是不肯帮吗?”
“我怕你明天头疼,又赖到我身上。”
粗糙大掌隔着毛巾,动作却意外轻缓。
虞初窈坐得安分,任由他一点点擦干发尾。
“靳野,你以前帮女人擦过头发吗?”
“没有。”
“那我算第一个,你得一直记着。”
“这种小事有什么可记。”
“第一次都该记住,往后想忘也难。”
靳野的动作乱了一拍,毛巾扯住几根头发。
虞初窈疼得轻呼,伸手捂住脑袋。
“你是擦头发,还是想把我薅秃?”
“别乱动,头发缠住了。”
他俯身替她解开发结,胸膛离得越来越近。
男人身上的皂角气息混着汗意,干净又灼热。
虞初窈仰起脸,两人的鼻尖只差一点距离。
靳野的手还托着她发尾,目光落在她唇边。
空气里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虞初窈没有退,反而轻声问了一句。
“靳团长,你是不是想亲我?”
“没有。”
“你回答这么快,听着便心虚。”
靳野松开她的头发,退到桌子另一侧。
“擦干了,换衣服睡觉。”
“我就穿这件,闻着有你的味道。”
“虞初窈。”
“知道啦,不逗你了。”
她抱起被子,先钻进靠墙的被窝。
靳野仍站在桌边,半天没有上床。
外头的熄灯号已经响过,走廊渐渐安静。
虞初窈拍了拍床铺外侧,认真邀请。
“再磨蹭下去,张嫂又要来听墙根了。”
“你睡里面,不许越过中间。”
“成,我拿枕巾画条线,谁越界谁是小狗。”
她真找来一条枕巾,铺在两床被子中间。
靳野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界线,脸色发沉。
“睡觉还画线,你以为小孩分桌子?”
“我怕你占我便宜,也怕我管不住自己。”
“后半句才是真的。”
“那你可得小心,我这人见色起意。”
靳野没有再接话,脱下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白背心贴着宽阔胸膛,肩臂线条格外惹眼。
虞初窈目光跟着他转,连眨眼都舍不得。
男人解开腰带时,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
“转过去,不许看。”
“刚才你看了我,我凭什么不能看你?”
“我没有看。”
“你没看,怎么知道我穿的是白背心?”
靳野被问得无话可说,抬手关掉电灯。
屋里落入黑暗,只剩窗外透来的淡淡月色。
床板往下一沉,男人躺在了最外侧。
虞初窈裹紧被子,笑声闷在枕头里。
“靳团长,你还没回答,今晚我睡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