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既然遇见，就不能假装看不见。
这四周肯定有明卫盯着呢。
萧右青拉着自家夫人，走到楚玄面前。
他刚刚想要抬手行礼，就被楚玄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萧右青也意识到不妥，到嘴边的‘陛下’，匆忙更改成了一句，“公子。”
两相对比之下，萧右青的夫人李书然就显得自然极了。
她双手抱拳，行的武将礼，“见过公子。”
沈清韵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果然又是两位故人。
她装作不认识，又低下了头，继续吃小馄饨。
楚玄放下勺子，对萧右青说：“既是出来游玩，就别站在这里了。”
“是。”萧右青紧紧拉着自家夫人的手，“这便告辞，告辞。”
李书然跟着行礼，匆匆告辞。
随后，他们二人重新融入到人流中，连小馄饨都不吃了。
萧右青的夫人，也是武将。
只是李书然的官级小，用不着日日上朝，只大朝会的时候，才去一次早朝。
但她还是认识当今天子是何模样的。
李书然对萧右青说：“坐在……公子身边的那个女娃娃，应是公子的亲女。”
大启有公主了。
后继有人了。
萧右青震惊，“夫人如何看出，那女娃娃是公子亲女的？”
李书然哼哼一声，“这件事上，我从未出错过。夫君且等着看吧。”
要不了多久，宫中恐怕就皇后和公主都有了！
萧右青夫妻二人的私下谈话，沈清韵无从得知。
她只知道，日后在京城的日子，可是有的热闹了。
沈安安的身份……希望能藏多久藏多久吧。
王权富贵背后承载的东西，太过于沉重。
若可以，沈清韵希望沈安安这辈子都做个快乐的小姑娘，一辈子都不用烦忧。
楚玄见沈清韵一直盯着沈安安，眉眼间的情绪几经变换，已然猜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夫人莫要担忧。”楚玄出声说道：“安安必然会健康平安的长大。”
这一声宛若承诺的话语，落入沈清韵耳中，让她下意识望向楚玄。
楚玄抬眸对上沈清韵的眼睛，唇边染着笑意，
“夫人，再不吃，小馄饨就该凉了。”
“嗯。”沈清韵用勺子搅动碗里剩余的馄饨，舀起一个吃掉。
就在楚玄以为刚刚那个话题已经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沈清韵说：
“公子的那句话，我当真了。”
对沈安安的那句承诺，她当真了。
楚玄眉眼含笑，倾身凑近沈清韵，一字一顿，
“在下说的所有话，夫人都可当真。”
对她，他从不说假话。
说到做到。
沈清韵轻轻应了一声，继续吃小馄饨。
这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吃完，身上暖呼呼的。
随着人流继续往前走，他们再没有为哪个小摊而停留，就这么一直走到了街市的尽头。
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楚玄抱着昏昏欲睡的沈安安，扶着沈清韵登上马车，结束今日的夜市之行。
来的时候，她和他中间隔着一个沈安安。
马车内的氛围虽然有些奇怪，但还算正常。
可回去的时候，沈安安睡着了。
窝在沈清韵怀里，抓着沈清韵的衣袖，睡得特别香甜。
沈清韵和楚玄之间，再没有什么东西隔着。
他挨得极近。
近到沈清韵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熏染的香，是雪松香。
他从前最喜欢用的香，就是甘松香和雪松香。
如今依旧没有变。
她还以为，登基称帝的楚玄，会更喜欢象征身份地位的龙涎香呢。
她悄悄闻香的举动，被楚玄尽收眼底。
他记得，她最喜欢的就是雪松香和甘松香。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两种香来回换着用。
时至今日，终于再度被她注意到了。
楚玄眼眸闪过一抹愉悦。
他侧眸望向沈清韵，手臂自然随意的撑在她身后，“夫人刚到京城，可购置好了房屋？”
沈清韵实在是怕他又提及什么空余屋舍，连忙回答：“已经买好了。”
“这样啊。”楚玄眼中流露出浓烈的遗憾，仿佛计谋没有得逞一般。
沈清韵第一次见到情绪如此外泄的楚玄。
就……这么遗憾？
沈清韵觉得有些奇怪，却又分析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楚玄又问：“那夫人可还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
能不能帮忙挪一下你自己，离她远一点？
沈清韵很想说这句话。
但她敢说，眼前的人定然又要表演一个委屈巴巴了。
算了算了，她还是莫要刺激他了。
沈清韵摇头，“并无。”
楚玄：“那等夫人搬家那日，我去为夫人暖居可好？”
沈清韵：“我瞧公子不俗，定然是有不少正事要办，就不劳烦公子了。”
朝堂不忙吗？
公务不多吗？
当年是谁深更半夜还在批改处理公务？！
如今当了皇帝，怎么就仿佛一点正事都没有了？！
“夫人的事，就是正事。”楚玄零帧起手，“在下对夫人一见倾心，情难自抑。”
一见倾心
情难自抑
沈清韵扭头，对上楚玄那双凤眸，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抱紧了怀中的沈安安，一时失语。
“我……”沈清韵缓了缓，开口说道：“我发过誓，此生不再嫁。”
“没关系。”楚玄回道：“在下可以入赘。”
沈清韵睁大了眼睛，像是在说——
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楚玄挑眉。
为何说不出口？
楚玄伸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垂落的一缕发丝，举止亲昵，
“夫人一看就是有大才者，来日春闱必定金榜题名。”
“在下愿像其他女官的夫君一样，相妻教子，视夫人为天，以夫人为地。”
“此生来生，在下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
“夫人。”楚玄凑近了一些，声音更加温柔缱绻，“看看我吧。”
这一番自荐枕席的话，他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沈清韵大为震惊。
她耳朵泛红，一直红到了脸颊。
前世，沈清韵一心学习，是个母胎单身。
今生，沈清韵一心辅佐楚玄夺帝位，更是没空想情情爱爱。
这是沈清韵第一次被人当面告白。
且告白的内容，远远超出了沈清韵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