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眠音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趁小张离开,飞快跑回家里。
沈宗赴盯着眼前蘑菇似的人,眯了眯眼。
送货的司机搬完东西驱车离开,何明跟着出来,看见领导还站在原地,连忙跑过去:“部长,明天省里有人要过来检查,您要一起吗?”
……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便走进有哨兵把守的工地内。
小张因为之前的文件出了错别字,正在办公室里挨训。宋眠音躲在家里,甚至能听见王科长涨红脸的咆哮声。
见徐芬芳拿着一块猪肉回来,很有眼力见儿地坐在一边帮忙。
下午蒸好包子,徐芬芳装了一大盘出来:“来来帮我送过去。”
“你去。”
宋眠音声音闷闷的,她哪里敢去露脸?
徐芬芳便以为她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宋友华捧在心尖尖上的。
这次她爹被抓进去,这丫头还在外省比赛,临走前给她塞了三万块钱,说帮忙照顾照顾这丫头。
徐芬芳在心里叹了口气。
帮就帮吧,谁让她跟她爹好上了呢。
傍晚宋眠音吃了晚饭就洗漱回了房间。
她最近每天都和徐芬芳挤在一起,完全睡不好,现在重新拥有了一间自己的卧室,将自己仅剩的手表项链全都放进床头的小柜子里。
门外传来徐芬芳倒水的声音。
忽然看见书包里被装好的小玩具,眠音多了个心眼没拿出来,连书包一起塞进去。
涌泉县的冬天好冷,刚躺下的被窝跟冰窖没什么区别。
七点多好不容易暖和一些睡了过去,半夜又下起了雪。
宋眠音醒来后难受极了,只能裹着外衣出来,见徐芬芳已经睡熟了,坐在沙发边打开小太阳取暖。
她自小是个怕冷的,房间没有客厅暖和,她就缩在沙发边上看了会儿手机。
窗外突然传来两声猫叫,眠音将窗帘撩起一半,看见院子里那棵盛开的梅树下好像站了一个人。
男人身量极其英武,背影宽阔,肩胛处绷出两条利落的线,顺着背脊一路向下,隆冬的厚衣也盖不住那副挺拔的骨架。
他微仰着头,一缕细小的白雾向上漂浮,大概率是在抽烟。
雨天光线太暗了。
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了个身。
宋眠音吓了一跳,忙不迭将窗帘放下,背过身去,倏地想起白天撞到的那个人。
胸口肌肉像是比铁还硬。
沈宗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侧晃动的窗帘,脚步不停,进屋。
一楼两个卧室,分别住了小张和王科长,二楼四间房,其中一间改成了资料室,一间做成会议室。
这房子安全系数不高,但胜在偏僻,镇上虽离这里不算远,但酒店旅馆和小区之类区域往来人员复杂,并不适合。
现在国际形势不算乐观,越是落后,人烟稀少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就越好。
按上头要求,三个月后,这里会驻扎一旅军队。
而他沈宗赴,这几个月里要对这片区域全权负责。
第二天。
眠音醒来后喉咙有些痒,嗓音也跟着哑了几分,听见徐芬芳说她要坐车去县中心买东西,连忙起床洗漱,带了个口罩跟上。
她也有想买的东西。
两人站在路边,眠音以为徐芬芳是在等一个像昨天大熊叔那样的朋友,结果看到她招停了一辆从不远处开过来的灰白色小客车。
眠音有些狐疑的跟着上了车,这是涌泉县的公交?
一上车她就傻眼了。
这车没有公交车大,顶多算个小型客车,车里全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有他们脚边发出叫声的各种家禽。
鸡鸭鹅鱼,甚至还有两头在角落笼子里发出‘喝叱喝叱’声响的小猪仔。
粪便的味道和声音混杂在封闭的车厢里,宋眠音眼角都在抽搐,这是什么家禽巴士吗?
徐芬芳赶紧抢了个座位,拉着眠音赶紧坐下:“这是我们村里去镇长的小巴车,两块钱一个人,以后你想去镇上,就坐这个。”
话音还没落,旁边只露出一个头的大母鸡像是突发恶疾一般,在大麻袋里扑腾翅膀,伸头在眠音的雪地靴上啄了一下。
“啊!!”
眠音哪见过这种场景啊,吓得叫出声,抬着脚往角落缩,连带着把徐芬芳也吓了一跳。
坐在车里的大叔大婶们听见动静,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忽然出声:“你,你是徐永光的女儿徐芬芳吧!”
徐芬芳眨了眨眼,一拍大腿:“天呀!你是军叔吧!”
老头提着他的大鹅换了个位置,坐到旁边:“十几年没看到你了,带你女儿回老家过年啊?”
“呵呵…”,徐芬芳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宋眠音:“军叔,你也是要去镇上啊?”
两人在旁边闲聊,眠音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只母鸡身上,生怕它又发疯咬上来,她可就带了这一双棉鞋,没有闲钱再多买了。
从郊区到县城,客车停停走走,将近二十分钟才到目的地。
眠音下车便看到一家大超市,跟市里普通的超市没有太大区别,直接奔向电热毯区,买了两张。
她在网上查过了,没有供暖的房间,冬天晚上家家户户都用这个暖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