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眠音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处境，在小棚子里练舞的同时，还偷偷蹲点，看看那只栽赃她的臭鸟会不会飞回来。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徐芬芳在工地门口不小心被洒水车溅到，走不开，让她帮忙拿件外套过去。
在对面工作福利很好，毛巾手套都发了好几波，放在客厅抽屉里，宋眠音随手抽出一条搭在手臂上，和衣服一起送过去。
徐芬芳趁现在食堂没多少人，往门口走。
宋眠音刚送完东西，之前见过几次的光头大熊叔跟一个发型是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王科长从里面出来，不耐烦地看了两人一眼：“来干嘛的？”
大熊和善笑着，想来要个说法。
“领导！我就是想来问一下工作的事，您看我就是之前在吴三姐家打麻将被警察教育了一下，这和去工地搬砖头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能给我拒了呢？”
“叫什么。”王科长问。
大熊小声道：“曲，曲光雄。”
王科长从隔壁房子里拿出一沓资料，翻到曲光雄的资料，解释道：“上次都说过了，怎么还来问！不论做了什么，之前你有过行政拘留记录，按照国家规定被视为政治考核不合格。”
旁边地中海发型男人见状也跟着出声：“可是我没被抓过啊！凭啥也不给过！”
“我叫李军。”他自动补充。
王科长往下翻了翻，找到他的资料：“我真服了你了，李军，你父亲五年前因强奸入狱，现阶段还在服役，犯罪情节恶劣，按照规定你的审核也不通过。”
说完，王科长将资料放下，语气明显不耐烦:“没什么问题就回去，别来这儿晃悠。”
这里是国家拨款建设的地方，几人也都是想再挣个机会，这工作待遇太好了，换做城里，这样交社保逢年过节还发钱发东西的工作哪里能轮得到他们。
宋眠音站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好心情消失殆尽。
怪不得徐芬芳这段时间一直没提岗位的事。
把衣服送给徐芬芳后她就回了屋里，躺在自己巴掌大的小房间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手机上，班级群里大家都在发送临近新年的祝福语，冉溪给她发了个新年红包，说是兼职老板给的，分她一半。
宋眠音想起以前。
那时候她和冉溪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但家里只有她和年迈的外公，生活一直很拮据。
知道她办了助学贷款，那时宋友华赚的钱多，她的零用钱也多。
学费6500，她转了3000给冉溪，说是她比赛的奖金，分一半好运给她。
还没来得及回复冉溪，同学的信息突然弹出来。
同学A(群发)：【宜州新年贺岁晚会前瞻版】
点进去，是新年晚会的彩排集锦，梧市政府每年都会在这上面花费不少钱，目的就是为了宣传人文风景。
往年这个时候，宋眠音也是忙忙碌碌跟着彩排。
独舞或者领舞，中央最瞩目的地方总会有她的位置。
但今年她人在涌泉县。
往下翻了翻，有一千多条留言，其中一条接近八百个赞。
【今年怎么没有看到之前跳古典舞的那个女生？】
下面不少人回复。
有说她退学的，有说她关系不够硬的，也有说她不珍惜舞台被别人比下去的。
宋眠音点来那些评论一条条看，直到有人回复道：【她太自负了！听说临时才告知学院参加不了，害得老师们重新排队形，浪费资源！希望以后都别看见她！】
看到这条眠音心里更不是滋味，索性退出页面，打开了自己的作业集。
在导师的要求下，卡着时间发了过去。
可惜刚躺没一会儿，手机上弹出几则消息。
老师驳回了她的作业，理由是给的更是简单。
【你的水平不该只到这里。】
宋眠音长长叹气，这让人绷紧的世界。
只有她每次作业都要反复修改好几次才可以。
学院将她高高托起，她只能迎头而上。
老师打了电话过来，非常严肃地给她讲了快一个钟头的电话。
不外乎就是学院给了她那么高的平台，又是这么多年来院长最看好的一位学生，老师们在她身上耗费了太多心血，她必须更加努力才可以。
从大一开始，大家对她抱有格外多的期待，就连与舞台不算沾边的史论老师也对她非常严苛。
每逢比赛前，或者外界又给她施加压力的时候，她没办法跟人倾诉，只能自己缓解。
窗外又刮起大风，空气里全是冻人的潮意。
徐芬芳之前发消息来说去亲戚家晚点回来。
傍晚，宋眠音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书包里的小粉红听见了召唤。
宋眠音将睡衣卷到腰际，那片薄薄的布料已经被浸得湿透。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烧得她整个小腹都在发紧。
瘾症又来了。
之前好几次忍了下来，这次像是报复般变本加厉地涌现。
她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不过一刻钟，还是控制不住拿起她被装起来的小粉红。
算了，久违地来一次不过分吧。
虽然不能彻底满足，但好在可以帮忙舒缓。
“嗯……”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猫叫，又像啜泣。
眠音咬着下唇，把头偏向一边，呼吸急促又凌乱，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地颤动。
后窗外是空旷的道路，沈宗赴从视察队伍中抽身，在路边歇了片刻。
风从身侧吹过来，修长的指节中衔着烟，被阵阵风吹出猩红明灭的火光。
在听清是哪里传出来的叫声后，他眯了眯眼，视线定在那扇轻飘飘的玻璃上，写着102号。
房间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绕人心弦，脑海中闪过她那张秾艳的脸，沈宗赴抽烟的手悬在半空中，叹气般呼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房间的床单是刚换的，宋眠音怕弄脏，伸手想要拿床头的抽纸。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没熄屏，刚才暂停在一个美食博主的做饭视频中，抽出纸巾时无意中将刚才的视频滑走，突然弹出一个情侣恋爱的Volg。
视频是位年轻男性的声音，用充满爱意的声音录着他镜头里的女友。
“宝宝，你好美呀。”
“这个样子好优雅。”
“有听见我说的话吗？宝宝。”
“……”
宋眠音也听到了，但她现在很忙，没工夫去管，等播完了会自动滑走，缩进被窝沉浸在她的极乐世界里。
男人的声音从窗户透出来，沈宗赴抽烟动作彻底僵住，有点没控制住表情笑了下。
心情忽然差得要命。
真能耐啊。
不远处，大腹便便的副局带着他的下属殷切走来，沈宗赴抬眸，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眼睛带着厉色，手中那支特供香烟燃尽。
盯着缓步走来的几人，难得抬脚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