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天之后,程梨明显感觉梁澈陪她的次数多了起来。
或许是心虚在作祟,梁澈几乎形影不离地在跟着程梨,程梨想去哪儿,他都会陪同。
程梨不出门的时候,梁澈也会待在她的公寓里陪着她。
这一场迟来的陪伴,可惜来的太晚了。
程梨不觉得感动,只心里觉得烦。
期间,梁澈挂掉了几次电话。
那个电话,都是吃饭的时候打来的。
这天晚上,看着梁澈端菜上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程梨淡淡地看了一眼不着急的梁澈,道:“电话不接吗?”
梁澈将手机拿了出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那边的电话都要挂断之前,才点了拒接。
“骚扰电话而已,我们先吃饭吧,等会一起去灯会玩。”
“这么晚还有骚扰电话吗?没想到话务员也这么卷了,七点了还不下班。”
她低低地嘟囔了一声,将梁澈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神情尽收眼底。
桌上手机震动了几次,程梨猜测是有人发了信息过来。
而梁澈吃饭的过程里也明显不在状态里,草草地吃完之后,他拿了手机借口起身去了洗手间里。
程梨讽刺地放下了筷子。
往洗手间的方向看去。
梁澈在她这里待了三天了,她很好奇,梁澈还能坚持多久。
几分钟后,冲水声响起,梁澈带着纠结走了出来。
他将碗筷收去了厨房,放进了洗碗机里,再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许久,才缓慢地叫了程梨的名字。
“阿梨,我今晚可能不能陪你去灯会玩儿了,外面雪下大了,还是算了吧……”
梁澈视线躲闪不定。
明明程梨看不见,眼神空洞冷淡,却还是在看到程梨扭头看他的时候,心虚不已。
梁澈无奈地揉乱了头发,桃花眼忽明忽暗,嘴唇微微开合,堵在喉头的话来回酝酿了几次。
最后还是满脸愧疚地走到了程梨的面前。
他手搭在了程梨的肩膀上,用力地握了握,有些卑微道:
“阿梨对不起,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你先休息好不好?这是最后一次,之后我不会再把你扔下,你想去哪里玩儿我都会陪着你,等结婚了之后,更会一直一直地陪在你的身边。”
程梨长睫轻轻地颤抖,缓慢地眨了眨眼,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依旧不语。
“我已经和爸妈说了,元宵节会带你回去过节,到时候,和他们说我们年底结婚的事儿,把日子定下来,不再让你等了。”
程梨心情很复杂,等了两年的承诺,这一刻到来了。
她反而没有一点高兴,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或许从那夜,她毫无保留地决定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梁澈。
却在情深之时,发现和自己睡得男人不是梁澈,而是裴知越的那刻起,就已经不打算接受这份迟来的承诺了。
迟来的深情,真是比草贱。
她声音轻轻,“梁澈,你去吧。”
梁澈高兴地点了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程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回了房间里,换了件略显低调的黑色羽绒服,戴着鸭舌帽,迅速下了楼,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催促在她上车之后就催促了几遍,要去哪里,她只是默默地等着那辆车从地库里出来。
才对着师傅道:“师傅,帮我跟上那辆车。”
师傅回头,似乎很意外,一副吃瓜模样。
在看到她刚刚被冷风刮红了的双眸,有些唏嘘,“小姑娘,这是男朋友背叛你了,要去抓奸?”
她愣了愣,点了点头,言辞恳切:“是的,男朋友出轨了,师傅你帮我好好跟着,别跟丢了。”
师傅一下来了劲,一个飞快地起步,像火箭头似的,出租车飞快地冲了出去,跟上了那辆在黑夜里格外醒目的黄色超跑。
梁澈开的确实很快,黄色超跑像是一头猎豹似的,甚至还卡了好几个黄灯闯过路口。
师傅也铆足了劲,跟的很紧,二十分钟后,车子慢慢地驶入了市区的高档小区里。
这个小区,出租车不能进去,外来人口更是不好进去,是要和业主通话才可以放行的。
程梨把车费给了师傅后,去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杯热咖啡坐着等。
等十来分钟后,黄色超跑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便利店离小区车库并不是很远,超跑等在一辆正准备出去的车子后面,她如今视力不是很好,看不清车里的人,可是却能很肯定,车子的副驾驶上是坐了个人的。
她握紧了手里的咖啡纸杯,打算去路边拦出租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刚刚下车的车还在那里等着。
“小姑娘,我就知道你还要继续跟,特意没走呢,来!快上车吧!”
她冲着师傅道了声谢,如今雪夜,这边确实不好打车。
如果不是这个师傅还在这里等着,她确实不好再继续跟上去了。
等着黄色超跑从小区车库里出来后,飞快地另一边的方向驶去了。
最后,黄色超跑停在了程梨极其眼熟的一个地方——梁家名下的一所私立医院。
她失明期间一直来检查眼睛的医院就是这里。
到了医院门口后,她匆匆地从钱包里扯了几张百元大钞给了师傅,迅速从车上下来往医院大门走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梁澈抱着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飞快地急诊大门跑来。
他怀里的女人长发及腰,手上滴滴答答的都是血,没一会儿急诊大厅里的地上滴了好一滩血。
这一次,程梨也终于是看到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是一张很秀丽的鹅蛋脸,此刻苍白如纸,红唇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但尽管如此,也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来人啊!救人啊!”
女人靠在梁澈的怀里,发丝散乱,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再看梁澈,脚步凌乱,哪里还有平时自持的放荡不羁模样。
没一会儿就护士推着病床车出来了,女人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阿澈,你,你别走好吗……”
“陪着我,我好怕……”
女人躺上去后,另一只没事的手,抓住了梁澈的手臂,楚楚可怜地求着。
等梁澈点了头,女人才露出来了一个笑容,放心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