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我?
一整个上午，刘震辉都坐立难安。
“去看看吧……”“千万别去……”两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拉扯，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说到底，他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
算了不想了，还是好好规划去东莞闯一闯的事吧
屋里太热待不住，院子里也闷得慌。
自从高考落榜后，日日听父母唠叨，被村里人背地里笑话没用。
找二炳商量一下去东莞，
而且要快点走。
趁着村长还没回来，趁着昨晚抓奸的风波还没彻底炸开，早点脱身。不然等满仓叔回来追责，他带头闹事，少不了一顿责骂，说不定给安个罪名拘留几天。
想着想着他打了个冷战，急急忙忙换了双干净的胶鞋，拍了拍裤腿的灰，揣着一肚子心思出门。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头皮发烫，路上的泥土被晒得干裂，踩上去沙沙响。
蝉鸣铺天盖地，没完没了。
村里大榕树下依旧零零散散有人在议论昨晚小卖部的事。
远远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着刘震远、张惠兰的名字，语气里全是八卦和鄙夷。
刘震辉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接话，也不敢抬头看人，好像干坏事的是他自己一样。
没几分钟，就走到了村尾二炳家。
二炳家院门敞开着，院里乱糟糟堆着柴火、破竹筐，地上散落着地豆壳。
二炳正蹲在门槛上啃木薯，一手抓着木薯，一手挠着肚皮，吃得满嘴白乎乎木薯渣。
看见刘震辉过来，他立马把木薯往地上一放，咧嘴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歪门牙。
“阿辉，你怎么来了？昨晚睡得着不？我他妈半夜都没睡着，一闭眼就是惠兰婶子那衣衫不整的画面，太炸裂了！”
他还沉浸在昨晚抓奸的亢奋里，絮絮叨叨停不下来。
刘震辉没跟他扯闲话，径直走过去，蹲在他对面，语气沉得认真。
“二炳。”
“咱俩出去闯一闯吧。”
二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愣了两秒，挠挠头：“闯？闯哪去？”
“去东莞。”
这三个字一出，二炳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木薯都忘了捡。
“去东莞？真的假的？！”
他早就不想待在村里了。天天种地看牛，被他烂赌的爹骂、打，日子过得憋屈至极，一点自由都没有。
早就盼着出去挣大钱、见见世面。
“当然真的。”刘震辉抬眼看他，“芳儿嫂子说帮我们搭线，有门路，能进厂。”
二炳激动得原地搓手，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卧槽！那太好了！早就听说东莞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干活，就能挣大钱！还有那街上的发廊、小歌厅，城里姑娘那皮肤跟村里的都完全不一样……”
越说越兴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满眼都是对花花世界的向往。
刘震辉打断他的幻想，语气严肃：“别的别瞎想，先踏实进厂干活。”
兴奋了没一会，二炳情绪突然低落：
“唉，我爸妈不让我去外地干活，怕我出事，说我是家里的男丁，主要任务是传宗接代。”
“你都成年人，怕啥，实在不行偷偷跑出来。”
二炳嘿嘿傻笑两声，“阿辉，你说的对 。”，接着凑近追问：“啥时候走？准不准？我到时提前跟我姐那边打个招呼？”
“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刘震辉点头，“桐桐姐不是早在东莞进厂站稳脚了吗？到时候让她多照看我们两眼。”
刘一桐，二炳的亲姐。比他们大几岁，早两年就外出打工，逢年过节偶尔寄点钱、春节回来还给了二炳五十块压岁钱，是二炳最仰慕的人。
提到亲姐，二炳更踏实了，拍着胸脯保证：“我姐绝对靠谱！有她在，咱俩肯定饿不着！”
刘震辉沉默两秒，吐出一句：“到时候，把小月也带上。”
这话直接把二炳说懵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带小月？为啥啊？！”
“咱们男人好好的闯荡挣钱，带个女孩子多不方便？吃住行都要迁就她，太麻烦了！”
“而且东莞那地方花花世界，美女又多，好玩得很，咱俩自由自在多爽，带个小姑娘不好吧！”
刘震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抠着地上的泥土，心里乱糟糟的。
他没法跟二炳解释小月的威胁，更没法说那句“带我走，不然我告你非礼”。
也没法说，看着小月漂亮的小脸蛋红着眼哀求的样子，他实在硬不下心肠拒绝。
从小一起长大，她家境比较好，经常偷偷给自己塞零花钱、鼓励自己读书、还有自己曾经偷偷亲过她脸蛋的画面，历历在目。
如今她家名声毁了，她一个女孩子留在村里只会被人日日戳脊梁骨。
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她留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刘震辉声音压得很低，“昨晚的事，全村都看见了。她爸回来，家里不得安宁，她没法过日子。”
二炳撇嘴，满脸不以为然：“那是她家的事啊！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出去是挣钱的，不是当好人收拾烂摊子的！”
“这事都是因你而起，你就当帮我个忙。”刘震辉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带上她，不会麻烦我们。她能干、能吃苦，进厂也能自己挣钱，不用我们养。”
二炳还是不情愿，蹲回地上，扒拉着泥土嘟囔：“真没必要……听说东莞发廊美女一堆，个个温柔时髦，比村里姑娘好看多了，我们带个小月干啥……”
刘震辉没接他的话，只沉声道：“你就说，带不带。”
二炳最怕他认真的样子。
两人从小一起打架、一起摸鱼、一起长大，刘震辉沉稳靠谱，他向来最听刘震辉的。
纠结了一会，二炳狠狠挠头，摆了摆手：“行行行！带带带！服了你了！”
“就当积德行善了！反正多个伴也热闹点。”
说完又立马两眼放光，凑过来八卦：“不过阿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小月有意思？不然犯不着为她费这劲啊！”
刘震辉直接抬手推开他的脸，语气冷淡：“少瞎猜。”
心里却没底。
他说不清对小月是什么感觉。有贪图美色的男人本性，有年少的好感，有心疼，有愧疚，还有被她拿捏的无奈。
更说不清，这一步三个人一起，到底是闯出路子，还是踩进更大的坑。
二炳见他不想说，也不追问，自顾自开始畅想以后的日子。
“我跟你说，我姐上次过年回来就跟我讲，东莞厂里加班多，工资高，手脚勤快的一个月能挣好几百！”
“等咱俩挣了钱，先买双新波士顿鞋，再买辆新摩托，回村里那得多有面子！”
“还有城里的夜总会、台球厅、录像厅，以前只听说过，这回终于能去见识了！”
少年的快乐简单又直白，满眼都是对大城市的憧憬，纯粹又热烈。
刘震辉看着他亢奋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点紧绷的弦。
但没全松。
他现在的一半心思还在琢磨王芳是什么人，得罪陈黑仔什么意思？
她会是录像片里那种拉皮条的“妈妈桑”吗？
不太像，录像片里的妈妈桑没有这么年轻漂亮。
那她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