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爹昨日还跟我吵来着，说一定要让你二弟去，为了你的事，我没少操心。”
张满仓心里一咯噔，爹还说疼他，他就是如此疼他的，有好事先想着满囤，怎么说他也是长子。
“我知道娘最疼我，我是家里的老大，理应我出去学手艺，等我学成后，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也这么想，你爹那人，脑子一根筋，说不通。”
张满仓对张老根很不满，爹说话不算数。
赵桂兰把张满仓拉到一边，语重心长，
“一会我再好好劝劝你爹，你好好准备，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左右就是这两天，出去也别瞎说。
娘琢磨着，如果你爹实在不同意就算了，我们来个先斩后奏，把你送去县城，等你去了县城，生米煮成熟饭，你爹就算再懊恼也没用，你说呢？”
张满仓惊喜，没想到老娘为他做到这步。
看来赵氏对他还算有两分真心。
想想也是，毕竟他是长子，赵氏只以为他是亲生儿子。
“你要是想的真周到，儿子全听娘的，你说啥就是啥，只要能让我去县城学艺就行。
娘，你放心，等我学成赚了钱一定好好孝顺你。”
“娘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是你爹太过拎不清。本来就应该老大先学手艺，哪有老二先的？你二弟还小，学手艺不着急，晚两年也行，还是得先紧着你。”
这话说到了张满仓心坎里，念书没选他，他已经够懊恼了，现在学手艺也还轮不到他，有多难受只有他心里清楚。
爹和奶是不是从来没看上过他。跟他说的一切都是忽悠他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念书没他份，学手艺也没他份。
张满仓低着头，遮去眼里的不甘。
不管你有没有看上，去县城学打铁的人都会是他。
“谢谢娘为我考虑，等我学成一定会好好孝顺。”
这一刻，张满仓对赵桂兰是感激的，若是没他，县城他还真去不了。
赵桂兰勾唇，“你是我第一个孩子，自然为你考虑，不疼你疼谁？”
她可怜的儿子到底去了哪里？她家大儿子在哪里？
气不过的赵桂兰去了老婆子的屋，给她去瘀按揉。
这一次，张满仓没有阻拦，甚至邻居过来的时候还帮赵桂兰说了几句好话。
翌日一大早，赵桂兰便带着张满仓去了县城，怕出幺蛾子，她跟谁都没说，一把锁，锁住了老婆子和张老根。
“你们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乱玩，娘一会就回来。”
“娘你放心，我们会看好爷奶，不让他们到处乱跑。”
赵桂兰满意极了，还跟儿子说两人的腿都受伤，到处跑只会让伤势更加严重。儿子天真的相信了。
“娘，为何不去铁铺？你送我来这里干嘛？”
“你爹说先送来这里，铁铺师傅是这家奴仆的儿子，到时候他们会带你去铁铺。”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铁铺找师傅？”
“我也不知道，你爹如此交代，我便如此做，毕竟找师傅的人是他，详细的事情娘也不知道。”
张满仓想想也是，娘只是个村中妇人，除了种地还知道啥？
没走正门，张老根交代他们走的是后门。
敲门后，开门的是个老头子。
“你好，我是张老根的媳妇，送儿子过来学手艺。”
学手艺？
倒是个清新脱俗的借口。
上下打量一番，张满仓随后满意点头，长得还算周正，身板子瞧着也结实，应该挺能折腾。
老爷就喜欢这样的。
“张老根的儿子？”
“对。”
“行，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张满仓不知道为啥，心总觉得慌得很，一把拉住赵桂兰。
“娘，真是这里，咱确定没走错？”
“肯定没错，你看看人家都跟我们对上线了。你好好在这里学打铁，千万不可辜负娘一片苦心。”
张满仓坚定点头，抛下心中的不安，“儿子一定认真学。”
是这里没错了，刚刚娘说学手艺来着，对方也没说不是。
想不到师父家境如此优渥，跟着他以后日子差不了。
爹有够偏心的，找到那么好的师傅不留给他，偏偏要留给二弟。
大门关上了，赵桂兰看着紧闭的大门，诡异的勾起唇角。
张满仓你好好享受吧，以前不是最嫌弃满囤，嫌弃他被老头子玩弄，嫌弃他脏……
她倒想看看进去后的张满仓能有多干净。这么爱干净的他，会不会也这么嫌弃自己？
赵桂兰闭上眼，想起白绫套在脖子上的时候，张满仓狰狞的脸……
很好，算是干趴下了一个。
回家的时候，刚好途经书院，赵桂兰看了眼书院，老三就在里头念书。
先让他舒坦几天再收拾，家里两个该死的东西先收拾个半死再说。
还有一个多月便到了秋收，等秋收的时候老三就会回家，学院会放秋收假。
秋收之后再回去又要重新交束脩，当初束脩的钱只交到秋收。
为什么着急卖儿子？就是因为张老根着急凑束脩钱。
“娘，你回来啦，大哥呢？”
小丫头现在看到亲娘特别开心，娘虽然对爹和奶很凶，可对她和二哥比以前还好呢！
张满囤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大哥去了哪里，他想他应该知道了。
“你大哥暂时不回家，他在外面有事。”
小丫头眨眨眼，大哥在外面有事？大哥还是个孩子，在外面能有什么事？
“大哥不回家，他晚上睡哪里？”
“自然有他睡觉的地方，比家里还要好的地方。”
今天晚上，应该会让张满仓终身难忘。
“满囤，你大哥去县城的事情，你先不要张扬出去，更不要在你爷奶面前提。”
张满囤点头，“娘，打铁铺好吗？”
“应该好的吧，我只把你大哥送到了门口，而且不是铁铺门口，是铁铺师傅家里。”
原来娘也没过去铁铺呀。
“满囤，你不要难过，以后的你只会比你大哥更好。”
“嗯，儿子不难过，猪和鸡已经喂好了，刚刚我还带小妹下地干了一会活。”
小丫头，想到什么赶紧跟娘告状。
“娘，四哥没有干活，早上不喂鸡不喂猪，让他干什么都不干，吃完饭还不愿意跟我们下地，说啥昨日累惨了，现在还躺炕上睡觉呢，四哥好懒！”
赵桂兰冷笑，还在睡觉，他的命真好。
这个家里，最会偷奸耍滑的人就是老四。等老三发达之后，老四依旧如此。
没什么上进心，最喜欢的事情便是玩女人进赌坊，好吃懒做，典型的纨绔。
有钱后，老头子看他如此头疼的不行，经常打骂却又无济于事。
不过他跟老三感情却最好，不知道为何，老三特别喜欢老四，对于他的种种恶劣行径，总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到底。
可能这两个人骨子里是一类人，要不然怎么能走到一起？
赵桂兰找到平日里婆婆抽她儿子的藤条，小丫头看见藤条瑟缩了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