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着妻子走向厨房的背影，康明心里叹了口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可是现在，他连享受片刻温存的心情都没有。丁义珍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得太快了，接下来会引发什么海啸，他心里完全没底。
康明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向书房。
书房很大，红木办公桌上空荡荡的，还没摆上什么文件。康明走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外面是汉东深沉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浓雾中发虚，就像这浑浊不堪的汉东官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不知道高育良和祁同伟这会儿有没有闭上眼睛。
指腹在屏幕上滑过，康明直接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高育良显然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
“康书记。”高育良的声音传了出来，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凝重，没有半点深夜被吵醒的迷糊。
这老狐狸，果然没睡。
“高书记，我刚到汉东。”康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人抓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康书记，实在抱歉。”高育良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这边刚刚接到公安厅祁同伟同志的汇报，丁义珍……已经出境了。”
轰。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听到这句话，康明还是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出境了？”康明的音调拔高了，手指紧紧捏着窗沿，“高育良同志，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四个小时前在京城给你打电话，让你布控口岸和机场。四个小时，你们汉东的政法系统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康书记，您先听我解释。”高育良的语气越发诚恳，“祁同伟同志接到指示后，第一时间调动了警力。但是，丁义珍反侦察意识极强。他没有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而是用了一本名叫汤姆丁的美国护照。并且，他走的不是正常的安检通道。”
“他怎么走的？”康明咬着牙问。
“他利用了机场内部的一个管理漏洞，混上了飞往洛杉矶的美联航客机。等我们的人通过监控画面比对出他的伪装，查到他化名汤姆丁的时候，那架飞机……已经起飞半个小时了。”
高育良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有原因，有困难，有具体细节。谁听了都觉得是丁义珍太狡猾，而不是下面的人不尽心。
但我他妈是个穿越者啊！
康明在心里咆哮。这套说辞骗骗原剧里的沙瑞金还行，想骗他？祁同伟是什么货色，丁义珍背后是谁在撑腰，他门儿清！什么机场漏洞，什么化名出境，没有公安系统内部的高级别绿灯，一个大腹便便的副市长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溜上国际航班？
“起飞半个小时。”康明冷笑了起来，“算得可真准啊。早不起飞晚不起飞，偏偏在你们刚刚查到他身份的时候起飞。高书记，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电话那头，高育良叹了口气：“康书记，我理解您的心情。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政法系统的工作失职。我已经严厉批评了祁同伟同志，并让他立刻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
“红色通缉令？”康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异常尖锐，“人都在太平洋上空了，你现在跟我提红色通缉令？到了美国，没有引渡条约，那就是泥牛入海！高书记，你们这是要把汉东省委架在火上烤啊！”
高育良不说话了。他能感觉到这位新任书记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那您看，现在该怎么办？”高育良把皮球踢了回来，语气依然恭敬。
办你大爷。
康明狠狠地咬了咬牙根。事已至此，在电话里发火毫无意义，只会让下面的人看他的笑话。他必须立刻把主动权抢回来。
“不办了。”康明冷硬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高育良明显愣住了。
“既然人已经上天了，你们现在就是把汉东翻过来也找不到了。”康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恨不得透过电话线把对面的人盯死，“高育良同志，通知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明天早上八点，在省委第一会议室，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公检法的一把手，必须全部到场。”
“明天早上八点？”高育良犹豫了一下，“康书记，您这刚到汉东，长途奔波，要不要先休息一天，后天再……”
“我说，明天早上八点。”康明一字一顿，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丁义珍跑了，他留下的烂摊子谁来收拾？京州的事情谁来负责？还有，是谁走漏的风声？这些问题，明天在会上，我倒要听听你们是怎么解释的。”
“明白了。我马上通知大家。”高育良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明天谁要是没到，我看他这个官帽子也就别带了，辞职吧。”
没等高育良回应，康明直接扣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安静的书房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气血在胸腔里翻涌，康明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这帮老油条，太难缠了。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一口一个书记，背地里捅刀子连眼都不眨一下。
现在丁义珍跑了，大风厂那边肯定也快捂不住了。李达康那个一根筋的肯定要急得跳脚，而高育良这边又想借着反贪局的手搞掉李达康的人。
这哪里是什么常委会，这就是个修罗场。
“找谁开刀呢……”康明喃喃自语，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老康，面好了，出来趁热吃吧！”门外传来苏婉温和的声音，伴随着葱花和煎蛋的香气。
康明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他抹了一把脸，走出书房。
不管明天是刀山还是火海，饭总得先吃。汉东这局棋，他算是彻底入局了。
刚在餐桌前坐下，挑起一筷子面条还没往嘴里送，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不是他带在身上的私人手机。
而是那台红色的，直通中央的保密专线电话，在凌晨四点的夜里，突兀地尖叫了起来。
康明拿着筷子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戳我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