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远舟为难不语，陪酒的郝剑飞果断拒绝：“宇文书记，按理说兄弟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现在直播每天卖不了多少家具，我们村的很多木匠还没轮上，你却想让你们坡头村的木匠抢我们的工作？”
话说得直白，搞得宇文晨光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吃着人家的酒菜，郝剑飞也意识到话说得有点过，给宇文晨光递了根烟：“宇文书记，李书记，你们先喝着，我去村西头有点事，办完了再陪你们。”
等郝剑飞走后，李远舟起身给宇文晨光倒酒：“晨光，郝支书说话比较直，你不要在意。不过我们也确实有难处啊。”
宇文晨光举杯碰酒：“远舟兄弟，我能够理解，三炮台的木匠还没有全部有活干，还让坡头村插一脚，关键坡头村和三炮台还不是一个乡的，确实非常为难。
唉，我是清州市纪委派到平昌县的交流干部，驻村扶贫，去年我带着村民搞养殖，结果赔了十几万人民币，远舟兄弟，不瞒你说，我压力大啊，现在天天晚上失眠，这份成绩单，怎么交差嘛。”
看着愁眉苦脸的宇文晨光，唉，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趟车来的平昌县，不伸手帮一把，真是说不过去。
“晨光，先让坡头村过来几个木匠吧，如果直播效果好，订单多了，可以慢慢增加人数。”
“谢谢你，远舟兄弟，不过郝支书那边……”
“放心，我俩关系不错，这点面子郝支书会给的。不过你跟那些来的木匠交待好，就说是在三炮台村里有亲戚。”
直播的效果越来越好，订单逐渐增多，村外油锯轰鸣，村里锛凿斧锯翻飞，三炮台村呈现出一幅繁荣景象，很快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也纷纷回村工作。
李远舟忙着直播带货，很久没去河边钓鱼，这天接到了齐霄鹏的电话，约李远舟钓鱼，上午下播后，李远舟骑着电三轮去了河边。
齐霄鹏指着远处砍伐酸枣树的农民笑道：“小李，搞得不错，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搞出了名堂。”
“老齐，这还得谢谢您，精读李德胜全集，对我影响很大，一旦遭遇逆境和困境，我都会下意识问一句，如果是李德胜，他老人家会怎么处理！”
“嗯，小李，我提醒你一句，当你处于顺境之中，也要时常问一问，如果是李德胜，他老人家会怎么处理！”
“您提醒得对，顺境时更要谨慎。老齐，我感觉您水平挺高的，退休前是什么级别啊。”
“我的级别？”齐霄鹏愣了一下，叹气道：“级别不提也罢，原本我还有机会更进一步的，结果换届选举时被对手抓住了小辫子，唉，不但没提拔，反而弄了个提前退居二线。”
“啥小辫子，你不会是作风问题吧？经济问题？作风问题？”李远舟好奇心瞬间爆棚，追问道。
“早年我在省特警总队工作时，在一次执行处突任务中，下令杀了一小撮犯罪分子。不说这个了，我看过你的直播，短期内确实能够依靠给木匠们提供工作岗位，带动村民走向富裕。
但如今世界正在走向ai工业化时代，手工业不具备核心优势，那些家具又不是什么艺术品，这是大趋势！长期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捞政绩走人，还是有什么长期谋划和布局。”
齐霄鹏问得很直接，李远舟也没有绕来绕去：“老齐，你说得对，手工业缺乏核心竞争力，我的计划是用直播订制打开局面，完成原始积累后，也走工业化的路子。
平昌县到处都有酸枣树，不缺原材料，更不缺廉价劳动力，我分析之后认为具备可持续性发展的条件。我担心的是投资问题，还有谁来经营这个未来的家具厂。”
“你不是从江川省来的交流干部吗？江川省经济那么好，拉点投资不是轻而易举？”
李远舟摇头苦笑，人贵有自知之明，李远舟毕业参加工作没几年，社会上没啥人脉，还是儿童福利院出身，找谁拉投资？
冬去春来，四季轮换，时间来到第二年秋天，干活的木匠超过一百人，看起来热火朝天，但李远舟无奈的发现，销量在缓慢下滑。这说明，网友已经兴趣疲劳，人民群众还是更愿意接受物美价廉的工业品。
必须尽快完成手工业向工业化的转变，否则要玩不下去了。
李远舟自己没有能力拉来投资，只能求助上级政府，李远舟和郝剑飞再次来到乡里。
三炮台村扶贫成果显著，乡长格外客气，亲自发烟倒茶，当听说三炮台打算搞现代化家具厂后，兴奋极了。
自古官员要政绩，如果这个家具厂搞成功，凤台乡一下子就能成为全县的标杆。当听说需要投资五百万元时，乡长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小李、老郝，咱们乡没啥税收，财政全靠补贴，别说五百万，一百万我都凑不出来。”
“乡长，能不能请县财政投资呢？”李远舟试着建议道。
乡长皱眉道：“平昌县财政也没啥钱，而且僧多粥少，各乡镇都盯着呢，想要搞来五百万，难啊！”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甘心放过这个出政绩的机会，乡长接着对二人说道：“过几天赵县长检查全县的秋收工作，可能会来我们凤台乡，到时候我想办法请赵县长去三炮台参观指导，只要赵县长吐口，这事没准还真能成。”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接到了乡长的电话，赵县长要到三炮台村参观指导，要求郝剑飞做好接待工作。
在郝剑飞的组织下，三炮台村立即行动起来，村干部早早等候在村口，全体村民分列道路两侧，连闹元宵的锣鼓都搬了出来，敲敲打打，嘴里齐声山呼欢迎赵县长，氛围一下子热烈起来。
赵光照是个黑黢黢的胖子，下车后，握手，微笑，朝着群众挥手致意，好像对这种欢迎仪式比较满意。
来到村部参观传统工艺制作的家具，赵光照连声称赞，李远舟瞅准时机凑了过去：“赵县长您好，我是三炮台驻村干部李远舟，我们这里木匠的手艺没得说，就是缺乏知名度，我们想赠送一套家具给您，请您帮我们宣传一下。”
把送礼包装成帮忙，这是李远舟刚学会的说话技巧。
乡长看向李远舟，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这个……”赵光照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很喜欢这些家具，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