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看不见,感官被放大了几倍不止,听到身边的小娇妻边走,边不断吸气,他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指挥。”
许惜也不跟他客气:“前走五步...”秦野听话地抱着她往前走,刚到第四步的时候她喊了停,“步子迈太大了,现在往左走。”
“砰。”
“哦,我左右不分,抱歉。”
“...”
故意报复?
磕磕绊绊的总算回去了,野兔跑的差不多了,蛇笼也空了,滤好的水也不能喝了。
“再瞎跑一个试试!”许惜崩溃地扶着秦野坐在沙滩上,直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他跑去山下做什么。
遇险醒来的第一天他就说过,那里很危险,让她别到处乱走。
秦野枕着手臂躺在沙滩上,一条腿蜷着:“你都嘟囔一路了。”
“说你,你就听着。”许惜说完转头看向身边躺着的男人...
说不怕是唬人的。
但是她不能制造恐慌,不管生活多难,先活下去再说。
听到叹息声,秦野半开玩笑道:“等离开这,离婚费,我给双倍。”
“不愧是秦家大公子,出手就是大方。”许惜撇嘴,生怕她丢下他,开始用钱收买她了。
商人思维。
不通人性。
听出她在阴阳怪气,秦野转移了话题:“离开这,你打算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问这么多做什么。”反正离开这,他们就会离婚,余生互不干涉。
“...”
秦野眉弓微挑,许惜见他起身忍不住道:“看不见,还乱走?”
“...”
“不是,你脱裤子干什么!”
“哎呀!知道了,左转,二十步...”
秦野按照她说的,但只走了十八步,抬手,果然有棵大树,没把他当瞎子,更没把他当人。
“...”
秦野看不见,许惜只能独自去挖野菜,挖着挖着,听到耳边有“嘶嘶”的声音,她抬手一把将药粉洒了出去。
结果“嘶嘶”声不降反升,她抬头一看,头顶黑压压一片,一条没盘住的蛇,从上面掉了下来。
“啊--”
许惜猛然惊醒,汗水打湿衣衫,她吓的心脏“砰砰”狂跳,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了过去,瞬间驱散了她的恐惧。
“做噩梦了?”秦野嗓音低哑,透着浓浓的困意。
他失明后,许惜一方面怕他不方便,另一方面怕他哪天突然想不开,只好选择跟他同吃同住。
许惜起身喝了口水,面对没有盼头的生活,她心底防线逐渐崩塌。
天气转凉,能吃的越来越少,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是个未知数。
可她又不得不坚持,如果她放弃了,看不见东西的秦野怎么办?
“别许愿了,回来睡觉。”秦野说着转过身。
许惜一口水差点呛着:“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没追过女生?”
“你怎么知道。”他上学那会,哪有时间追女生,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父亲,爷爷奶奶,对他的要求极高,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许惜露出嫌弃的表情,除非有恋贱癖,不然她想不出任何跟他交往的好处。
当然,身体“功能”除外,还挺好用的。
“...”
天刚蒙蒙亮,许惜起身去找食物,多点总比到时候饿肚子强,秦野说什么都要跟着。
上树掏鸟蛋,兜蜂巢,去海边捕鱼,还要给兔子割草,一天下来许惜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傍晚,许惜在海边架起火堆,边看日落边吃烤鱼,两道人影被拉的老长。
“离婚后,两家公司能不能继续合作?”许惜试探性询问。
她怕取消合作,离婚会受到阻碍。
“不能。”秦野躺在沙滩上,身形自然舒展,“婚都离了,还想谈合作?”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秦野伸出手。
“哎呀,别碰我。”许惜甩了一下手臂,身体向一侧移了移。
秦野坐起身:“生气了?”
“没有。”
说话间,许惜再次躲开了。
“...”
回到山洞,许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调换了八百个姿势依旧毫无困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现原形了。”秦野转过身,背对着她继续睡。
他虽然看不见,但重活一点没少干。
许惜现在特别想化身齐二哈,让翠果打烂他的嘴。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上树摘最上面的果子时,许惜脚下打滑了,腿贴着树干滑了下去,疼的她坐在地上缓了半天,差点疼晕过去。
大腿内侧的裤子被刮破了,皮肉被粗糙的树干划出一片血痕,疼的她站都站不起来。
心揪着疼。
秦野坐在山洞前搓着绳子,就在他等的不耐烦准备起身去找人时,人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隐约察觉到不对,起身跟了过去。
许惜拖着受伤的腿进了山洞,从草席下拿出备好的药粉撒了上去:“晚上吃鱼怎么样?”
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落了下去,人得往好处想,这要是直接摔下来呢?
“你是不是受伤了。”秦野摸索着。
本来受伤就崩溃,他要是在冷嘲热讽几句,她一定会原地爆炸:“没有。”
腿受伤,许惜故意躲着秦野,睡觉都不让他贴着:“离我远点行不行,热死了。”
“这时候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许惜捂住了嘴。
跟他上几次床,成案底了。
“...”
秦野编的大型渔网可算成了,现在他得想办法固定,这样冬天就不愁没鱼吃了。
“你别傻坐着,帮我扶一下。”秦野扛着砍尖了的树桩子。
许惜拿着药粉坐在山洞前的石头上抬起头:“爱干不干。”伤口火辣辣的疼,始终不结痂。
秦野放下树桩子,将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脑后:“许小七,你非要这个时候抬杠?”
换做别人,他这身打扮,早就被当成野人抓走了,偏偏他五官精致利落,身形挺拔修长,整个人透着一股桀骜难驯的野性。
疼加上委屈,许惜声音里夹杂着哭腔:“谁抬杠了,你看不见我...”说到这她停了下来。
对啊,他看不见。
秦野大马金刀的坐在树桩上:“不好意思,瞎,确实看不见。”
这场对话以十分不愉快的方式收场了。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非必要几乎不说话...
许惜默默在心里记仇,回头离婚费狠狠敲他一笔,不然都对不起自己所受的委屈。
这次没经验,下次,她绝对不找秦野这个类型的,她要温柔,绅士,优雅型的。
冬天很快来了。
因刚下了场小雪,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伴随着海风,湿冷的气息像针一样往骨缝里钻。
许惜冻的瑟瑟发抖,身上的兔皮衣服在零下的天气里,根本不抗冻。
但饭总是要吃,她手脚麻利的剥着兔皮,这是最后一只了,食物短缺,等不到它们繁殖了。
起身时,眼前突然发黑,她缓了一会才急匆匆的往回跑。
“不是说了,等我回来。”秦野站在山洞前等着,他去拿柴火,路过地窖才发现,里面储备少的可怜。
许惜冻的脚趾发红,坐在火堆旁烤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幸好柴火管够,不然不饿死也冻死了。
秦野坐在她身边:“兔子还有多少。”
“你放心,过阵子,新的一批养肥了,就能继续吃了。”许惜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兔子吃完了,还有鱼呢,鱼没了还能剥树皮...
实在不行,喝水也能扛几天,说不定就把救援队等来了。
死前她都得挣扎着踢两脚,更何况是现在。
简单垫完肚子。
许惜手脚并用的缠着秦野躺在草席上,他身上跟火炉似的暖和,完全不用担心睡觉会被冻醒。
夏天把他当安眠药,冬天把他当暖气片,秦野双手环着她的腰:“你上初中时,我们见过。”
她因为佣人热的牛奶不符合她的口味,大发脾气,之后在长辈面前又装的温顺,乖巧,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知道啊,你背后蛐蛐我,说我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不然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她熬夜学习,管家上楼通知家里来了客人,紧接着,佣人端上来一杯,味道明显不对的牛奶。
问她从哪拿的,她不说就算了,还突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秦野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嗓音夹杂着笑意:“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懒得搭理他。
“许小七,我们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会分开。”秦野声音有些哑。
许惜以为他在幻想离开后的生活:“谁稀罕似的。”不分开,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那艘豪华巨轮,我原本打算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你。”秦野声音越来越哑。
许惜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谢谢你,差点给我送走...”
“...”
两人第一次平心静气的聊这么久,待怀里人沉沉睡下后,秦野起身在石板上刻下字。
什么兔子太多换了个地方圈养,什么野菜管够,都是她用来安慰人的话。
他是瞎了,不是傻了。
她快瘦的皮包骨了,他看不见,每次喂她,她都躲开嚷嚷着自己吃饱了。
他很佩服,许惜真的很厉害。
秦野临走前往火堆里添了柴。
希望剩下的食物够她坚持到春暖花开...
许惜越睡越冷,伸手摸了摸发现身边空了,天寒地冻,大半夜的他能去哪?
也许去方便了,她打了个哈欠翻身准备继续睡。
越想越不对,一个非常不好的想法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睡也睡不安稳,许惜裹着兔皮大衣天寒地冻地跑了出去,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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